第二十一章 芙蓉锦鸡图(2/2)
回去的路上李源还在给王忆钦吹耳旁风,“郎君,可要我去给那贾押司递个话,教他今天就把姓林的给弄死。”
“啊,没必要吧……林家庄私藏甲冑,不是已经被判死了吗,你们就別节外生枝了。”
这趟衙门之行王忆钦一直感觉怪怪的,像是拿了什么反派剧本,担心李源他们不听劝诫,自作主张,他还特意又叮嘱道。
“你们別天天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多跟麻二先生学学,得饶人处且饶人,他那天不就网开一面,把林六郎给放走了?”
书生闻言和货郎对视了一眼,又偷偷瞥了眼面无表情的麻二先生。
这老魔头来薛家当护院前可是屠了个庄子,整整上百人,上到九十岁老人下到尚在襁褓中的连婴儿都没放过,会有这么好心为了三文钱饶人一命?
然而眾人畏惧麻二先生的淫威,这会儿却是没人敢发声。
王忆钦还以为大家都在认真反思,很是欣慰。
一行人各怀心思,回到別院前的长街上,却发现这里已经热闹得不像样。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乌泱泱一大片人,领头的骑马坐轿,锦衣玉带,身后还跟著许多僕役下人,挑担推车,里头堆满財货,就跟要去赶大集似得。
王忆钦心中好奇,便拉住身边一人稍作打听,下一秒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这些人都是来送礼的,而且送礼的对象不是旁人,正是他。
得知薛家嫡长子回了潼州,毋苟別院终於有了主人,城中豪右士绅、商贾望族以及薛氏门下诸行掌事皆不约而同遣人送来了贺礼。
甚至就连知州大人都让幕客捎了卷画来,据说乃是前朝一位有名画师的佳作,其名为《芙蓉锦鸡图》。
王忆钦展开画卷,就见残阳西下,炊烟裊裊,远处阡陌交错,有农人扛犁而归,近处田舍里,一农妇倚门而立,张手欲唤河边嬉戏的小童归家,而她的脚边空地上,还零星散落著几粒秕谷。
人物景色皆栩栩如生。
“好画,”王忆钦赞道,“但芙蓉锦鸡呢,怎么没看见?”
“锦鸡啄完米已经回鸡舍了。”那幕客指著画上一角道。
王忆钦凑前细看,果然在鸡舍前见到了半截尾羽。
“这画师倒是风趣!”
王忆钦让人收下画作,又对那幕客道,“烦请告知明府,此画我甚是喜爱,他日必当登门道谢。”
送走了那幕客,王忆钦又去见了几位要紧客人,与他们一番寒暄,至於剩下的便教曹宅老去应付了。
而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在后宅兴致勃勃的翻看起礼单来。
一边翻一边暗自咂舌,上面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是便宜的,什么金瓔珞胸佩、雕竹根灵芝玉杯、三十年陈酿的堂中春,二十年方得一饼的小龙凤团……看得王忆钦是眼花繚乱。
他一直翻倒礼单末页,在上面瞧见一物,目光却是猛地一顿。
只见那礼单上赫然写著——西域宝驹照夜玉狮子一匹,日行千里,高八尺,长一丈,毛皆雪白,无杂色。
而后面的落款赫然正是军使郑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