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林老伯告別(2/2)
方禾转头,只见赵海生提著一个小酒罈,快步跑来。
他跑到林老伯面前,喘著粗气。
“您要走?怎么不早说!”
林老伯笑:“走就走了,哪用惊动大家。”
“那不行。”赵海生把酒罈塞到老人手里,眼眶泛红,“这是我爹酿的灵米酒,路上喝,別嫌劣质。”
“你这小子,还是老样子。”林老伯接过酒罈,拍了拍赵海生的胳膊。
“嘿嘿。”赵海生咧嘴笑,笑著笑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连忙转头,用袖子擦了一把。
“林老伯,您老……保重。”
“保重。”
三人站在灵田边,简单聊了几句。
回忆在青鰲岛的日子,聊聊最近的变化,说说以后的打算。不外乎那些话,却说了很久。
“林老伯,您老家在哪儿?”赵海生问。
“南边,临海郡。”
林老伯望著远方,“年轻时出来闯荡,一晃就是四十多年。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熟人。”
“肯定有的。”赵海生说,“您这么大的本事,回去肯定有人照应。”
“借你吉言。”林老伯笑了笑。
方禾站在一旁,默默听著。
临海郡,他听说过。
那是南边的一个小城,离青鰲岛不算太远,坐船三五日便能到。林老伯若是能顺利回去,安度晚年,倒也算有个好归宿。
“小方。”林老伯忽然叫他。
“嗯?”
“以后有机会,记得去看看老夫。”老人看著他,目光温和,“老夫请你喝酒。”
方禾点头:“好。”
他知道,这话听听就好。散修居无定所,今日不知明日事。去临海郡谈何容易,且不说路途遥远,就是那船费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是老人愿意说,他便愿意应。
“行了,回去吧。”林老伯摆摆手,“明天还要早起。”
他拄著拐杖,慢慢走向自己的茅屋。
赵海生望著老人背影,狠狠吸了吸鼻子。
“方兄弟,你说……这辈子还能再见吗?”
方禾沉默片刻。
“不知道。”
他握紧手中的笔记,转身往回走。
身后,赵海生愣了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
次日凌晨,天色微亮。
方禾来到码头时,海面上还笼著一层薄雾。
码头边停著一艘小型海船。
船身斑驳,看著有些年头。
几名散修正往船上搬运行李,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老伯背著一个旧布包,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向船。
赵海生在船边帮忙安置行李。
他回头张望,目光搜寻著什么。
方禾看见林老伯的脸。
老人也在看他。
隔著几十丈的距离,两人目光相遇。
方禾想起老人昨说的话。
“以后有机会,记得去看看老夫。”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靠近,是知道老人不喜欢那一套。
老人要的是乾净利落地走,不是哭哭啼啼地送。
林老伯举起手,轻轻摆了摆。
方禾抬手,微微点头。
没有言语。
三个月前的画面浮上心头。
那时他刚接手吴丹师的灵田,什么都不懂。
林老伯主动过来,指点他辨认灵草,告诉他哪株是老桩,哪株是新栽,哪个喜水,哪个耐旱。
老人话不多,但每句都是乾货。
偶尔,两人也会坐在田埂上聊天。
林老伯讲年轻时闯荡的经歷,讲修仙界的奇闻异事,讲那些死去的旧友。
每当这时,老人的眼神便会变得很远,像是陷入回忆中。
“人这一辈子,能交到的真心朋友不多。”有一回老人说,“小方,你我算是有缘。”
方禾那时只是笑笑,没往心里去。
如今想来,字字都是真心。
海风更冷了。
方禾裹紧外袍,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岛上又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手里那本灵植笔记,被他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