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乱作一团(1/2)
三百来条船铺在海面上,远看像一片浮萍,挤挤挨挨,谁也快不起来。
高要的舢板夹在中间,左边是条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破船,右边是条新些的乌篷,船头船尾几乎要碰上。
操船的都是些黝黑面孔,有的认识,有的面生,但此刻顾不上打招呼,全在骂娘。
“草了,你船桨捅我船帮上了!”
“那你倒是往前划啊!”
骂声此起彼伏,混著海风灌进耳朵里,嗡嗡作响。
高要没骂,也没往前挤。
他握著桨,只偶尔拨一下,让船不偏不倚地跟著船流往前走。
急什么?
六十海里,正常划都要三个时辰,现在这阵仗,翻倍都不止。
更何况,鯊群还没露面呢。
叶紫的船跟在他后面,保持著两丈左右的距离。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船走得稳,没掉队。
高要不时回头看一眼,又转回来。
他心里有数,这第一关急不得,谁先冒头谁就是靶子,不光是鯊群的靶子,也是人的靶子。
正想著,余光瞥见左边不远处一条船。
船不大,船头站著个人,拄著根拐,单腿撑在船舱里,另一条空裤腿打著结。
马老头。
高要眯了眯眼,他原以为马老头会找人结盟,毕竟对方人缘不错,腿脚不便再加上一个人过鯊海太过冒险。
可那老头子偏偏选了条最险的路。
是信不过別人,还是不想连累別人,高要就不得而知了。
马老头似乎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谁也没点头,谁也没招呼,各自移开。
高要收回目光,往右边看去。
那边十来条船,排成个不太规则的楔形,船距保持得极好,既不拥挤也不鬆散,像演练过似的。
为首的船头站著个年轻女人,背挺得笔直,头髮用布巾裹得严实,露出一张乾净利落的脸。
叶苒。
高要眼皮一跳,对方身后那十来条船上,站著的都是些生面孔。
有男有女,年纪不大,但个个腰背挺直,目光锐利。不像渔民,倒像他前世所看古装戏里,那些训练有素的护卫。
高要一时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目光投向更远处。
海面上,船流明显分成几股。
靠东边那股最大,七八十条船挤在一起,船头都插著黑色旗子,是北边渔区的人。西边也有一股,五六十条,旗子是蓝色的,南边渔区的。
中间偏左还有两股,四五十条一伙,没旗子,但船型统一。一伙是那种尖头快船,操船的穿清一色灰布短褂,一伙是抗风浪的宽头舟,操船的统一右臂绑著红布。
算下来,四股大势力,加上零零散散的中小团伙和独行船,挤在一起,看著声势浩大。
可仔细想想,如果真遇到事跑都跑不开,到时候你推我搡,掉进海里餵鯊鱼,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高要握紧船桨,目光始终盯著前方,海面平静得不像话,蓝汪汪一片,像块绸子铺到天边。
可高要知道,绸子底下藏著密密麻麻的针,就等著人探下手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符籙,已经积攒到惊人的六十多张。说实话,这点准备在高要心里只是勉强够了,可还是没底。
不是怕,而是没底。
怕是对著明確的东西,没底是对著未知,鯊群什么时候来?从哪个方向来?来多少条?这些都不知道。
知道的是,铁线银鯊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一滴血掉进海里,都能引来方圆几里的鯊鱼。
所以,没人敢现在捕鱼。
高要扫了一圈,三百来条船,没一条船上有捕鱼的动静。
连渔网都没人撒,鱼竿也没人甩,所有人都闷头划船,恨不得船底贴著海面飞过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