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欲加之罪(1/2)
临近傍晚,潮水退下去很远,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滩涂。
缺耳汉子和瘦小渔民蹲在一块礁石背风处,谁也没说话。
海风从东边灌过来带著潮气,吹得两人身上那件湿了干,干了湿的粗布褂子贴在皮肉上,难受得很。
缺耳汉子叫陈莽,原本是北边渔区的人。
被掳来有些年,近段时间总断断续续想起许多东西,这才与张马有所交集。
陈莽摸出块饼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旁边的人。
瘦小渔民名叫张九,別人都叫他细九,被掳来前与张马一个村子。
细九接过饼子没吃,攥在手里,眼睛直勾勾盯著远处海面上零星的渔火。
“不能等了!”
陈莽先开的口,声音低沉隱隱带著些情绪。
细九没接话,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三天了。
自从那夜滩涂上死了人,马老头就像被抽了魂儿,整天窝在自己小岛窝棚里,要么发呆,要么说些“再探探”“不能急”之类的屁话。
探?
探什么?
再探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马叔老了。”细九终於开口,声音尖细,“腿断了,胆也破了。”
陈莽嗤了一声,不知是笑马老头还是笑自己。
那夜要不是逃得快,现在他们也跟躺在地上那几具尸体一样,被拖走,不知道变成什么鬼东西。
“你说,那晚的事,到底是谁漏的风?”细九忽然再次发问。
陈莽往嘴里塞饼的动作停下。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把礁石缝里几根枯草吹得瑟瑟发抖。
“还能有谁?”陈莽声音忽然硬了,“要知道咱们要动手的,就那几个。死的死了,活著的就咱仨。”
“张马不会,咱俩更不会,那还能是谁?”
细九眼珠子转了转,浑浊的眼白上爬满血丝:“只有那个......姓高的?”
陈莽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又嗤了一声。
“你想想,那小子才来多久?两三个月吧?”他掰著指头,“刚来的时候,跟条丧家犬似的,鱼栏里打杂算帐,见谁都低头哈腰。”
“你再看看现在?炼气五层!这才多久?”
细九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哭。
“汪瑶那谁搭的上话?陈管事那谁能得脸?还有制皮製符,什么好事轮不上他?”陈莽越说越来劲,声音也难以压抑更大了些,“这他妈就是条宗门养的狗,不是他又有谁?”
细九安静下来,沉默许久。
远处码头方向传来模糊的吆喝声,还有人还忙著卸货,木桶滚过跳板,咕嚕嚕响。
“那晚的事,就咱几个知道大概时间,马叔不会告诉他,咱也不会,那他怎么知道的?”
陈莽摇了摇头:“他自个猜著了唄,然后去卖了个乖。”
这话说得诛心。
细九想起那日黄昏,在鱼栏外见著高要,对方像是想找他们,却又低下头飞快离开。
像是在躲什么。
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躲,是心虚。
“马叔还护著他。”细九啐了一口,“说不是他,说什么那小子胆小,不会干这种事。”
“胆子小?”陈莽冷笑,“胆子小敢独自出海捕鱼?胆子小能让宗门的人看上?我看他胆子大得很哩!”
两人又沉默一阵。
潮水涨上来了,漫过不远处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有人找过我。”细九忽然开口。
陈莽转过头,盯著他。
“谁?”
“不认识,是个生面孔,说话文縐縐的,不像咱们这种粗人。”细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顿了顿,“但他说,他们主子知道咱们的事,愿意帮一把。”
陈莽眉头拧成一团:“什么来路?”
他实在想不到,除了他们一伙外,还有谁会跟宗门对著干。
“没细说,只说是跟云相宗不对付的。”细九压低声音,“给了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袋灰布包裹著的东西。
打开,里面是一叠符籙,还有两把匕首,刃口泛著蓝汪汪的光像是淬了毒。
陈莽拿起一张符籙,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不识货,但符籙上那些纹路密密麻麻,虽然灵力內敛,但也能感受到隱隱危险的气息。
起码是一阶中期的符籙,相当於炼气中期修士能发出的术法威力。
“条件呢?”
“试探一个人。”细九说,“高要。”
陈莽手指一顿,隨即把符籙放回去,重新包好。
“那人说,他们盯高要有一阵子了,觉得这小子不对劲。一个被掳来的渔民,修为涨这么快,肯定有猫腻。”细九复述著那人的话,“但他们不方便直接出手,想让咱们帮忙试试深浅。”
“怎么试?”
“找机会,给他点教训,能拿下最好,拿不下也能看看高要到底有什么底牌。”
陈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狠厉。
“这买卖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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