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骂娘的陆小凤(1/2)
剑光乍起。
没有激盪起多余的风声,更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道剑光,冷得像冰。
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快得让人忘了呼吸。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著一股不问生死的决绝,剑锋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散出淡淡的寒意。
剑光起时,绿袍老人正端著酒杯。
他的手乾枯瘦削,像冬日里蜷在枝头的鸟爪,指甲足有四五寸长,墨绿得发黑,像是淬了陈年的毒。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他慢慢啜了一口,目光落在剑光上,起初是不屑,是漠然,是看一个小辈班门弄斧的倨傲。
直到剑光临近身前,他才突然变了脸色。
这一剑就是纯粹的快,纯粹的锐,这一剑的冷,竟像是凭空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数十年来,谁敢在他孤松面前如此放肆?谁敢让他退?可现在,不退就是死。
孤松的身影突然就消失了。
像一阵烟,像一缕魂,像鬼魅掠过月夜,快得只剩下一道墨绿色的残影,再看时,他已经在三丈之外,手里的酒杯还在,酒却洒了大半。
麵皮,瞬间红透了。
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旁边两个老头笑了,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根一根扎在孤松的脸上。
孤鬆气得浑身发抖,他是什么人?岁寒三友的孤松,昔年荡平江湖的时候,眼前这小子还没断奶!
如今被一个小辈一剑逼退,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他不能不退。
不退,丟的就不是面子,而是命。
杨兮收剑,剑身归鞘,悄无声息,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剑,不过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尘埃。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老头的衣袍,扫过孤松衣襟上若隱若现的纹路,眼底没有波澜。
岁寒三友,孤松、青竹、寒梅。
隱居大光明境小天龙洞的绝顶高手,如今西方魔教的护法长老。按照原本的剧情,玉罗剎诈死,玉天宝横死,罗剎牌失窃,陆小凤背锅,这盘棋,本就是他们和飞天玉虎联手布下的局。
飞天玉虎野心勃勃,想吞併西方魔教;他们三个,更是憋屈了半辈子,想借著罗剎牌,把玉罗剎经营了一辈子的基业,据为己有。
玉罗剎的假死,就是为了引出这群藏在暗处的饿狼。银鉤赌坊的风云,不过是为这碟醋,包下的一整笼饺子。
这些事,杨兮在剑光出鞘的瞬间,就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要的不是杀人,是立威,对付这种沉迷於往日威名、自视甚高的老傢伙,就得让他们知道,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江湖。
另外两个老头虽然还在笑,但是从始至终,笑容都没有深入眼底。
因为那道剑光不仅逼退了孤松,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的心里。
杨兮开口,声音平淡:“三位是在等我?”
孤松猛地站直身子,衣襟上的人首蛇身、鸟爪蝠翼的怪兽图案,在灯下泛著诡异的光。看见这图案的人,都会从骨子里冒出寒意,都会忍不住打哆嗦。
杨兮像没看见。
孤松咬著牙,一字一顿:“现在你认不认得?”
杨兮依旧没说话,眼神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仿佛他只是一根碍眼的木头。
孤松的脸,慢慢变了顏色。
不是红,是墨绿,和他的指甲一个顏色。脸上乾枯的皱纹里,像是爬满了毒蛇,每一条都在吐著信子。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多少年没有人敢这样轻贱他的名头?
怒火,从脚底烧到了头顶。
指尖的墨绿,闪著凶光。
孤松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他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老去的龙,依旧是龙!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是青竹。
青竹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几分苦笑:“看来我们久不出山,很多年轻人,已经不认得出我们了。”
杨兮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和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敬意:“原来是岁寒三友前辈。”
青竹怔了一下。
这转变来得太快,太突兀,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顿了顿,才问道:“你既认识我们,为何对孤松的话视而不见?”
杨兮的笑容收了,目光落在孤鬆手里的酒杯上,声音冷了几分:“酒喝多了,容易犯糊涂。我向来不想搭理糊涂的人,和糊涂人说话,是白费力气。”
孤松冷哼一声,脸色更难看。
青竹却笑了,笑得很爽朗:“我在大光明境就听过你的事跡,所谓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杨大神捕果然与眾不同。”
“三位前辈远道而来,本该设宴接风。”
杨兮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但在下公务繁忙,也知道三位不喜繁文縟节。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不妨直说。”
“痛快!”青竹赞了一声,一挥手。
四个精赤著上身的大汉走了进来,胸膛上插满了尖针,却没有一滴血,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像是丟了魂。他们抬著一块大木板,木板上堆满了墨菊,花丛里,躺著一具尸体。
一直坐著喝茶的寒梅站了起来。
三个人走到木板前,合十顶礼,口中念念有词:“九天十地,诸神诸魔,俱来护驾,同登极乐!”
青竹闭上眼睛,仰天长嘆:“九天十地,诸神之子,遇难遭劫,神魔俱泣。”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杨兮身上:“我们教主之子,死在中原,死在陆小凤手中。听闻你与陆小凤是朋友,我要你告诉我,陆小凤在哪里。我们要为少主报仇雪恨。”
“节哀。”
杨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六扇门也在追捕陆小凤。我与他虽是朋友,却不会徇私。海捕文书已发,缉拿要犯是朝廷公事,恕难奉告。”
孤松的手又动了,森森杀机已隱隱透出。
杨兮冷冷瞥了他一眼:“孤松前辈,要指点我几招?”
寒梅拦住了孤松。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比冰还冷:“不必了。我们自己找。”
“好。”杨兮转身就走,只留下两个字,“不送。”
孤鬆气得跺脚,指著杨兮远去的方向,
骂道:“好猖狂的小子!”
“他有猖狂的资本。”青竹嘆了口气,目光深邃,“看来他比传闻中更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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