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何呢?又能怎?(2/2)
眾人在紧张畏缩的同时,也不免对埃尔默的遭遇感到好奇。
只是在现场这种高压的环境里,没有人敢主动出声去招惹这个性情大变的黑人老头。
好在埃尔默心里的委屈憋了多年,正好不吐不快,解开了眾人的疑惑:
“我年轻时一腔热血,为了联邦在越南战场上出生入死,留下满身的伤痛,退伍之后,我还確诊了战后创伤应激障碍,每晚都能梦见战场上死去战友的哀嚎,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说著,埃尔默还神经质地扒开自己的裤子,仅留下一条带著破口的灰色內裤。
露出下身更多狰狞的伤疤。
他的手指用力戳著自己胸口那处最明显的凹陷弹孔状疮伤,恶狠狠道:
“看看!看清楚!这些都是我给这个国家卖的命!结果呢?等我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废退伍回来,那些肥猪官僚却说我已经牺牲在了战场上,让我证明我是我自己!哦!多么可笑!我的勋章,我的伤疤,都无法证明我的身份,他们真就用了一个这么愚蠢的理由,侵占了原本属於我的补助金!”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控诉,登时镇住了所有人。
艾米丽颤颤巍巍道:
“杰克逊先生,也许我可以帮你申请恢復你的身份……”
埃尔默不屑地勾了一下嘴角,嘲讽道:
“哦,那我是不是得跪下来好好谢谢你,善良的曼哈顿大小姐?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识字,自己不会写信?事实上,我已经写了不下二十封申请书,但等来的永远都是退伍军人事务部正在处理流程,请耐心等待的狗屁回復,无一例外!”
艾米丽噎了一下,不甘心地又问道:
“杰克逊先生,或许市政府和社区也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埃尔默一听更是来气,登时怒道:
“社区?市政府?哦,当然!他们当然帮过我!他们派警察来清理这个老鼠洞,把我像垃圾一样赶出去,还贪婪地没收了我仅有的铺盖和之前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救命药!
拜他们所赐,我唯一的棲息地下个礼拜就要被彻底封死了!我將再次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家可归者!我发誓,如果我再见到任何一个警察和政府工作者,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李昂心里再次一凛。
学生们全都噤若寒蝉。
即便是最圣母的艾米丽也终於词穷。
埃尔默的气却没有平息,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上一条条狰狞的伤疤在老鼠洞昏暗的光线下像毒蛇般不断扭动。
“小姑娘,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让我振作?可是我拿什么振作?拿我这一身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想死的烂骨头?拿我脑子里那些一到晚上就嗡嗡作响的哀嚎?还是拿你嘴里那些轻飘飘的、狗屁不通的请求帮助?”
艾米丽被埃尔默这么一激,终於绷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哽咽道:
“对不起,杰克逊先生,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们这些住在曼哈顿漂亮公寓里、喝著星巴克、到处滥交的小兔崽子们怎么会知道!”
埃尔默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艾米丽,却又像透过她看著別的什么东西。
“是我!背著五十磅的破装备,在北越的烂泥蚂蟥堆里,跟那些神出鬼没的越南佬打了三年游击!是我!胸口被越南人的rpg榴弹弹片撕开,血像他妈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是我!背上被越南人的汽油弹糊了一身,皮肉烧得嗞嗞响,差点被做成了一道烤猪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