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介绍对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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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建业把最后一只青花碗摞进碗柜,热水顺著指缝滴在案板上,阳光透过四合院的海棠树,在“备战备荒”的旧標语上洒下光斑。
他擦了擦手,把碗柜锁上,钥匙塞进贴身的帆布包,自打系统激活,他再没在家里留过值钱东西。
越穷越光荣的年头,人性经不起试探,贾张氏教孙子小偷小摸的模样,他可记著呢。
院儿里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小兔崽子,偷拿邻居家鸡蛋!那是能吃的?”
杨建业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拉开门栓出了大院。
前院的石榴树下,阎埠贵正背著手踱步,见杨建业出来,绿豆眼一转,笑出满脸褶子:“建业,听说今儿相亲?哪家的姑娘啊?”
“媒人介绍的,没见过。”杨建业靠在门框上,手里攥著厂里发的铝製饭盒,里头装著两个贴饼子,是娘生前烙的。
“嘿,你这心够大的!”阎埠贵咂咂嘴,眼珠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相中了就打算结婚?”
“相中就结。”杨建业一听就明白阎埠贵打的什么算盘,这年头结婚简单,媒人说合见一面,相中了不出月就能领证,彩礼五块十块,条件差的煮俩鸡蛋、给点棒子麵也行。
他月工资七十五块八,在四九城算高工资,结婚不办两桌席面说不过去,阎埠贵指定在琢磨“喜糖”。
“那席面……”阎埠贵搓著手,“不得交给傻柱办?准备摆几桌?”
杨建业瞥他一眼,一脸正色:“上头髮文了,勤俭节约,不搞铺张浪费。”抬手指了指天,“不过三大爷放心,喜糖肯定有。”
“那可得多装点!”阎埠贵立刻凑过来,“我们家人多,別跟抠搜似的给一两颗!”
“一人两三颗,跑不了。”杨建业敷衍著,看了眼墙上的掛钟,七点四十,再不走轧钢厂要迟到了。
他拎起饭盒:“三大爷回见,我还得去厂里。”
看著杨建业的背影,阎埠贵乐顛顛回了屋,冲屋里喊:“老婆子!成了!建业结婚咱有喜糖!一人两三颗,得嘞!”
转头又嘀咕:“可別迟到扣钱,五毛钱够买半斤棒子麵呢……”
杨建业沿著胡同往轧钢厂走,身边匯进越来越多穿蓝色工装的身影,1971年的工人潮,像细小的溪流匯成大河,浩浩荡荡涌向厂区。
红星轧钢厂一万多號人,几十个车间,他除了本车间的,认识的没几个。
自打接班当四级铆工,三个月连升三级,厂里都夸老杨生了个好儿子,可惜他爹没等到享福就走了。
进了厂,杨建业没去特种车间,先拐去张主任办公室。
敲开门,张主任正对著图纸皱眉,见是他,抬头笑:“杨工,有事?”
“张主任,今儿相亲,想请半天假。”
张主任摆摆手:“批!这种事卡你,不是寒磣人?”
他指了指墙上的“技术標兵”奖状,那是杨建业上个月得的,“有你这手艺,將来指不定谁给谁当主任呢!”
“谢谢张主任!”杨建业递上一根“大前门”,“成了给您送喜糖喜烟。”
出了厂,杨建业直奔供销社。
成衣区的玻璃柜里摆著几件的確良衬衫,售货员是个戴蓝布袖套的大姐,正低头织毛衣。
“同志,中號白的確良有吗?”
“布票呢?”大姐头也不抬,“4尺3寸,少一寸不卖。”
1971年,一件的確良衬衫要7尺5寸布,布票不够,有钱也白搭。
杨建业从帆布包里摸出攒了三个月的布票,娘生前捨不得用,全给他留著了。
“有票。”
大姐这才起身,从柜檯里拿出一件衬衫,领口还带著樟脑丸的味道:“七块八,布票4尺3寸,票留下。”
杨建业捏著衬衫往身上比了比,挺括的料子贴在胳膊上,映出他结实的手腕,这是1971年的“奢侈品”,穿上它相亲,姑娘总该多看两眼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喜糖,水果硬糖,是昨天从厂里小卖部买的,五毛钱一斤。
阎埠贵要“一人两三颗”,他得多买两斤。
至於贾张氏那边,等结了婚,他打算在院儿里装个门锁,省得那老太太再教坏孩子。
供销社的售货员是顶“肥差”,人人都得巴结。
看完了衣服,杨建业又把目光放在了自行车上。
杨建业先问普通款的確良,大姐说没了,他立刻接话:“那……不普通的呢?”
大姐见他穿著朴素,眉头微蹙,语气居高临下:“出口转內销,天坛牌,十五块五,要吗?”
五块钱是壮劳力一个月的口粮,一件衬衫竟要价十五块五?杨建业眼皮都没眨:“要了!”
他爽快地掏出布票和钱票,售货员验看时眼中闪过意外,转身取来货物。
展开包装,雪白挺括的衬衫映入眼帘,领口內侧绣著“精工巧制”和“made in china”,杨建业嘴角勾起自嘲的笑,这是系统奖励,任谁来查,他都问心无愧。
“杨建业,別飘!”他低声告诫自己,“只想安安稳稳娶个媳妇,过好小日子,凡事得慢慢来。”
定了定神,他走向自行车柜檯,主动递上珍贵的自行车票。
“同志,我想看看自行车。”
售货员接过票,看清是凤凰18型,眼睛一亮:“好傢伙,行家啊!凤凰18,二百一十九块。”
“给您。”杨建业依旧波澜不惊。
“车要上手检查吗?”售货员客气地问。
杨建业摆摆手:“不必了,出厂质检比我专业。供销社的招牌,总不至於卖次品吧?”
这一句不卑不亢的捧场,让售货员笑容真诚了许多:
“看您就是懂行的!车您直接推走,我再送您一管链条油,权当添个彩头!”
“仗义!”杨建业笑著拱拱手,將链条油揣进兜里,推著鋥光瓦亮的自行车离开。
办证、上牌、盖钢印,又花了一毛二分。
这趟供销社之行总算齐活,下一站直奔菜市场。
到了菜场门口,他用大铁链將新车牢牢锁在栏杆上,清点系统仓库里的票证,肉票还剩百来斤,足够用了。
称一只老母鸡,再挑一条肥美的鯽鱼,准备晚上做红烧鯽鱼。
杨建业揣好票证,迈步向菜市深处走去。
“新鲜的河虾来看看,”
一听有虾,杨建业的眼睛“唰”地亮了,立刻凑上前去。鲜活的河虾每只都有一扎长,他一口气挑了二十只,付了两块钱外加七两肉票。
这价钱不算便宜,还得碰运气,不是天天都有卖的。
有鱼有虾,再配上刚买的老母鸡、仓库里的酱牛肉、烧好的红烧肉,还有奶糖、巧克力、瓜子、水果……
杨建业掂量著:“还行吧!”
他把老母鸡、鱼和活虾掛在自行车后座上,跨上车往回赶。
约好中午见面,这会儿回去收拾收拾,相亲对象该来了。
还没到饭点,院儿里只剩些老弱病残。杨建业推著车刚到门口,纳凉的三位大妈都惊了,这小子是日子不过了?
买这么多好吃的?
“建业,你这是招待相亲对象呢?”
“啊,第一次见面,不得隆重点。”杨建业笑著应了句,推著车往中院走,“我先回去收拾,三大妈您歇著。”
刚到中院,听见动静的贾张氏又躲在窗户后偷瞄。
只见杨建业的自行车后座上掛著鸡、鱼、河虾,气得她直咬牙:“死妈的杨建业,成天吃这么好,当自己是土地主呢?就他还想结婚,结了也是离的命!”
杨建业可没工夫理她,进门就收拾食材。
他提著绑了腿的公鸡,找来杀鸡的盆,手指勾著绳子,拇指和食指捏住鸡冠,把鸡脖子抻直,手起刀落,滚烫的鸡血“哗啦啦”淌进盆里。
等鸡不蹦躂了,他把鸡掛在门外窗沿上,转身收拾鱼肉和虾。
河虾打算水煮,倒点陈醋和香油蘸著吃;鯽鱼红烧,他有系统送的厨艺卡,家常做法难不倒他。
杨建业取出系统给的大豆油,起锅烧油,先把鱼烧到半熟装盘,等人快来了回锅一翻,味道更入得透。
接著处理虾,去头抽线,码在碗里备用。
刚出门倒鸡血,就见棒梗蹲在窗沿下,正抓著装鸡血的盆。
“棒梗,干什么呢?”杨建业一嗓子,棒梗嚇得一哆嗦,忙鬆开手:“我……我帮你把鸡血倒了。”
杨建业人高马大,比傻柱还结实,棒梗被逮个正著,哪敢不慌?
“不用,这血我要做鸡血块,回去吧!”杨建业端起盆,手指勾著鸡腿上的绳子,转身回屋,“哐”地关上了门。
棒梗灰溜溜跑回家,贾张氏正叉著腰骂:“死妈的东西,连点鸡血都抠,將来日子好不到哪去!”
“就是,好不到哪去!”棒梗有样学样。
屋里蹲著玩的小当听不懂大人在骂什么,只觉得杨叔家有肉吃真好,要是能尝一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贾张氏家但凡有肉,都是紧著她和宝贝孙子吃,小当偶尔能沾点肉汤,秦淮茹连盘子都没得舔,全让女儿舔乾净了。
中午,刘大妈掐著点拖了几分钟进门,身后跟著个姑娘,身子娇弱,低著头,看不清长相。
“这……瘦成这样能成吗?”
“哪家的姑娘,刘大妈也太不靠谱了。”二大妈和三大妈凑在一块儿嘀咕,跟上去看热闹。
在她们眼里,这姑娘肯定不行:先不说能不能生养,就这身子骨,將来別成药罐子,拖累一辈子?
三大妈心里已开始盘算:先前刘大妈给杨建业介绍对象,人家能吃顿红烧肉;这回见面更有鸡有鱼有虾。
要是自己给他介绍,怎么也不能比这差!
近墨者黑,跟三大爷过了半辈子,三大妈也算计上了。
二大妈也在琢磨:自家有个侄女该出嫁了,介绍给杨建业,攀个亲戚能让他帮衬自家,他那高工资,结了婚就两口人,哪儿花得完?
两人各怀心思,刘大妈已带著姑娘迈进门来。
“杨建业,別飘!”他低声告诫自己,“只想安安稳稳娶个媳妇,过好小日子,凡事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