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初见跛腿偽装者赵德发,提好酒好烟正式拜师老猎户(2/2)
“好。”
“娘听你的。”
“以后不见他了。”
回到黄荆大队。
安顿好母亲。
刘安华走进自己的西屋。
插上门閂。
走到床边。
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黄布包裹。
这是昨天在县城用卖天麻的钱置办的。
解开布包。
里面放著两瓶红星西凤酒。
两条带玻璃纸的大前门香菸。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
这是顶配的重礼。
刘安华提起这些东西。
开门。
大步走出院子。
沿著村里的土路。
直奔东头的张富贵家。
路上的村民看到他手里的酒和烟。
纷纷停下脚步。
眼神惊讶。
“安华这是去哪啊?”
“好傢伙。”
“大前门啊!”
“那酒得两块多一瓶吧!”
刘安华没有理会。
步伐平稳。
走到了张家院门外。
张家院子里。
张富贵坐在一张断了一条腿的木椅上。
膝盖上横放著那把汉阳造步枪。
他手里捏著一块浸满枪油的破布。
在枪管上来回摩擦。
发出粗糙冷硬的金属声。
张德胜蹲在旁边劈柴。
看到刘安华进来。
张德胜扔下斧头。
站起身。
“华子哥!”
张富贵手上的动作停下。
抬起眼皮。
目光没有看刘安华。
直接落在刘安华手里的西凤酒和大前门上。
老兵的眼神收缩了一下。
“好烟。”
“好酒。”
“你小子发大財了。”
刘安华走到院子中央。
把手里的东西端端正正地放在一张矮木桌上。
没有任何客套话。
他转身走向张家厨房。
拿出一个豁了口的大海碗。
走到水缸前。
拿起水瓢。
舀了满满一碗凉水。
端著水碗。
走到张富贵面前。
张德胜在旁边看傻了。
“华子哥。”
“你干啥?”
刘安华没有理会张德胜。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张富贵。
深吸一口气。
双腿併拢。
膝盖弯曲。
“噗通!”
重重地跪在泥地上。
巨大的力道砸起一片灰尘。
膝盖直接砸进土里。
刘安华双手端著大海碗。
手臂伸直。
將这碗清水高高举过头顶。
“师傅。”
“喝水。”
大山里最古老、最严苛的规矩。
不敬茶。
不磕头。
只敬一碗清水。
清水见底。
没有杂质。
代表徒弟的心意乾乾净净。
代表师徒的命。
以后就绑在一起了。
张富贵坐在椅子上。
没动。
满是风霜的老脸板得死紧。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高举的水碗。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张德胜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整过了一分钟。
张富贵抬起手。
伸出那只布满枪茧和刀疤的大手。
一把接过了粗瓷大海碗。
端到嘴边。
仰起脖子。
“咕咚!”
“咕咚!”
“咕咚!”
一碗冰凉的井水。
被他一口气灌进肚子里。
滴水不剩。
张富贵手臂猛地发力。
將大碗隨手往后一拋。
“啪!”
粗瓷大碗摔在院墙上。
碎成几十块残片。
紧接著。
张富贵右手抓起那把汉阳造步枪。
枪管朝上。
枪托朝下。
对准脚下的青石板。
用尽全力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震得人耳膜发麻。
青石板直接裂开一道缝隙。
张富贵站起身。
身板挺得笔直。
“起吧!”
“规矩成了。”
“从今天起。”
“你刘安华。”
“就是我张富贵的关门弟子!”
“以后这大山里。”
“谁敢动你一根指头。”
“我这把老骨头。”
“就跟他拼命!”
刘安华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喊了一声。
“师傅。”
张富贵把汉阳造斜靠在墙上。
深深看了刘安华一眼。
“跟我进屋。”
刘安华跟在后面。
走进张家的堂屋。
光线暗了下来。
空气里有一股陈年发霉的气味。
张富贵走到靠墙的一个破旧大衣柜前。
打开柜门。
手伸进最底层的一堆破棉絮里。
摸索了很久。
他的动作很慢。
甚至有一丝颤抖。
终於。
他掏出了一个东西。
张富贵转过身。
走到屋子中央透进来的光柱下。
將手里的东西递到刘安华面前。
那是一本泛黄的图册。
边角已经严重捲曲、磨损。
纸张薄得快要碎裂。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大片大片的污渍。
深褐色。
暗红髮黑。
乾涸在纸张的纤维里。
散发著微弱的腥气。
那是血。
浸透纸背的死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