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瞒母亲天麻藏入驴车暗格,稳毛驴折服张德胜踏上征途(2/2)
差点扑倒在地上。
“哎哟!”
张德胜大叫。
他双手死死拽住韁绳。
拼命往后拉。
“畜生!”
“你发什么疯!”
灰毛驴完全不听使唤。
它的前蹄重重砸在地上。
激起一阵尘土。
紧接著它的后腿猛地往后一蹬。
木板车被巨大的力道带动。
猛地往后倒退了两米。
车厢发出剧烈的摇晃声。
左边的木车轮直接碾过路边。
“咯噔!”
车轮死死卡进了一个半尺深的烂泥坑里。
驴车瞬间倾斜。
张德胜双手拉著韁绳。
脚下扎著马步。
脸憋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给我停下!”
他扯著嗓子吼叫。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灰毛驴却越发暴躁。
它拼命甩动脑袋。
带著嚼子的嘴巴里喷出白色的唾沫。
它企图挣脱套在脖子上的绳索。
四个蹄子在地上乱踩。
踢飞了无数石块。
“华子哥!”
“这驴犯毛病了!”
“拉不住了!”
张德胜鞋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沟。
他的力气快用尽了。
身体被灰毛驴拖著一点点往前滑。
刘安华站在原地。
眼神异常平静。
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去帮张德胜拉韁绳。
他迈开腿。
大步走到灰毛驴的侧面。
灰毛驴的后蹄正准备再次扬起。
带著极大的动能踢向半空。
刘安华侧身避开半步。
蹄子擦著他的裤腿踢空。
带起一阵劲风。
他迅速贴近灰毛驴的头部。
左手一把按住驴脖子。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闪电般伸向毛驴左耳根的后侧。
他准確地摸到了那处凹陷。
这是家畜神经末梢的一个关键节点。
前世学习兽医解剖基础时烂熟於心的知识。
两根手指弯曲。
骨节凸起。
对准那个节点。
狠狠按压下去。
指力透入皮肉。
直达神经束。
他持续施加著均匀且极大的压强。
一秒。
两秒。
三秒。
灰毛驴发出一声极度短促的闷哼。
它乱蹬的四蹄瞬间停在半空。
紧接著落在地上。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颈部肌肉瞬间鬆弛。
驴眼里的惊恐和暴躁迅速退散。
它大口喘息著。
嘴里的白沫不再喷出。
高高昂起的头颅温顺地低垂下来。
它彻底安静了。
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只剩下鼻孔还在往外呼出白气。
刘安华鬆开手指。
后退了一步。
拍了拍手心。
张德胜双手还保持著死命往后拽的姿势。
他因为失去对抗力量。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激起一团灰尘。
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韁绳。
但他连站起来都忘了。
他坐在地上。
瞪著一双铜铃大的眼睛。
视线在温顺的灰毛驴和刘安华之间来回切换。
他的嘴巴张得极大。
足以塞进一个大鸭蛋。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那足以把人拖死的暴躁畜生。
在刘安华手里走不过三秒钟。
没用鞭子抽。
没用木棍打。
就那么伸出两根手指头。
在驴耳朵后面捏了一下。
驴就老实了。
这完全顛覆了张德胜十八年来的认知。
他觉得头皮发麻。
甚至產生了一丝恐惧。
“还坐在地上干什么?”
刘安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语气平淡。
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
张德胜打了个激灵。
他触电般从地上弹了起来。
拍打著屁股上的泥土。
他看刘安华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只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敬畏。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平时的满嘴怪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乖乖地把手里的皮鞭递了过去。
动作僵硬且恭敬。
刘安华接过皮鞭。
走到陷入泥坑的左车轮旁。
“过来推一把。”
张德胜立刻跑过去。
双手顶住车厢尾部。
刘安华坐上驾驶位。
左手拉住韁绳。
右手轻轻抖动皮鞭。
“驾。”
灰毛驴顺从地迈开前蹄。
肌肉发力。
往前稳稳地拉动。
张德胜在后面同时用力一推。
“咯吱!”
木车轮顺利压过烂泥坑。
重新回到平整的土路上。
张德胜满头大汗地小跑两步。
爬上车厢板。
坐在刘安华的侧后方。
他双手抓著木栏杆。
坐姿端正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刘安华没有回头。
他看著前方蜿蜒的土路。
微微收紧韁绳。
“坐稳了。”
驴车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车轮碾过晨露未乾的泥土。
朝著村外的方向驶去。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远处的山影轮廓变得清晰。
黄荆大队的房屋在身后逐渐变小。
驴车驶出了村口那棵大老槐树的范围。
两旁的野草长得极高。
风吹过。
草丛剧烈地摇摆。
驴车在土路的拐弯处消失。
在这条路的左侧。
一片半人高的茅草丛中。
突然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一根粗糙的木棍探了出来。
拨开了挡在前面的草叶。
紧接著。
一个穿著深蓝色破旧工人装的男人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回头看村子。
只是盯著驴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一条腿明显比另一条腿短了一截。
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黄泥。
他抓著木棍。
一瘸一拐地朝著黄荆大队的反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
沉闷的脚步声被风声彻底掩盖。
他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