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蝴蝶!(2/2)
朔戈站在训练场上,看著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雾里。凯站在他旁边,拳头握得很紧。
“卡卡西……会没事吧?”凯的声音有些哑。
朔戈没有回答。他转身,继续挥刀。
一刀,一刀,又一刀。
卡卡西走了。
带土死了。
琳的队友全没了。
她一个人,每天还是去医疗帐篷,给伤员换药,拆绷带,缝合伤口。她的动作还是那么轻,手还是那么稳,但她不再笑了。
不是不笑,是笑不出来了。
朔戈想过,让琳加入他的小队。他的队伍只有凯和红,戴回村休养了,缺一个人。
琳是医疗忍者,小队需要医疗忍者。
而且他答应过自己——不会让琳死。
放在身边,最放心。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调令就下来了。
琳被编入了东线营地的医疗部队,不再属於任何战斗小队,直接归医疗班管辖。
后勤,后方,相对安全。
朔戈看到调令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
医疗部队在营地最內侧,远离前线,有大蛇丸和旗木朔茂坐镇。
比他这个隨时要出任务的小队安全得多。他没有去找琳,没有说“你考虑一下加入我的小队”,没有说“我会保护你”。
他只是把调令折好,塞进口袋。
“怎么了?”红问他。
“没什么。”朔戈拿起刀,走出帐篷。
那天晚上,他在训练场上挥刀挥到了后半夜。
不是累,是烦。
他知道琳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医疗部队里。
雾隱要抓她,不会在营地里抓,会在外面抓。
她不出营地,就是安全的。
但他还是感觉到烦躁。
因为带土的“死”提前了,琳的“死”会不会也提前?
他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盯著。盯著医疗部队的任务单,盯著琳的外出任务,盯住每一个可能让她离开营地的机会。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
他收刀,站在月光下,抬头看著天空。
没有星星,只有雾,灰濛濛的,像一块脏了的布。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虎口上那道疤还在,是握刀握出来的。他握紧拳头,又鬆开。
“你不会死。”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帐篷。
第二天,琳从医疗帐篷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朔戈。他站在路边,刀在背后,手在身侧,像一棵树。琳走过去,停在他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过。”朔戈的声音很平。
琳看了他一眼。她没有问“你是不是在等我”,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是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散了。
她低下头,把头髮別到耳后。
“我没事。”她说。
朔戈看著她。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脸上没有血色。但她站得很直,声音很稳。她是真的没事。或者说,她在假装没事。
“嗯。”朔戈转身走了。
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给他换药的时候,他一句话都不说。现在还是不说话。
但她知道,他是来看她的。
確认她还活著,还在。她低下头,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然后转身,走回医疗帐篷。还有伤员等著她。
……
……
……
任务来得突然。
传令兵掀开门帘的时候,朔戈正在擦刀。凯在做伏地挺身,红在整理忍具包。
“东边沿海的堀越村,今早失去联繫。去调查。”传令兵把捲轴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朔戈展开捲轴,看了一眼。
堀越村,三十几户人家,靠打渔为生。不在补给线上,没有驻军,连个哨所都没有。
这种地方,雾隱来做什么?
他合上捲轴,站起来。
“走。”
——
三人走出营地,沿著海岸线往东。走了大半日,路越来越窄,海风越来越大,空气里开始混进一种焦糊的气味。
凯抽了抽鼻子。
“有人在烧东西。”
朔戈加快了脚步。
村子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没有一栋完整的房子。
屋顶塌了,墙倒了,木樑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烟。
渔船被拖上岸,砸碎了龙骨,倒扣在沙滩上。
村口的老榕树被齐根砍断,树冠压在碾坊上,叶子已经枯了。地上到处是脚印——不是村民的,是忍者的。
村子中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
凯第一个衝进去。他跑了几步,停住了。
红跟在后面,脚步也慢了。
朔戈走进去,刀在背后,手搭在刀柄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最大的七八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都是一刀毙命。
伤口很整齐,是忍者的刀。
凯蹲在一个老人面前。
老人趴在地上,后背有一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腰。
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粘在衣服上。
凯伸出手,把老人的身体翻过来。老人的眼睛还睁著,嘴巴张著,像在喊什么。
凯的手在抖。
他把老人的眼睛合上,站起来。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红站在一个孩子面前。那孩子五六岁,蜷缩在地上,怀里还抱著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被血浸透了,看不清原来的顏色。
红的嘴唇在抖,她蹲下来,把孩子的眼睛合上。手在抖,但她没有哭。
朔戈走进村子深处。
每走几步,就看到一具尸体。
一个年轻女人趴在门槛上,手还伸向屋里——她是在往屋里爬,想爬到孩子身边。
屋里,一个婴儿躺在床上,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
朔戈站在门口,看著那张小床,看著那个婴儿,看著那个趴在门槛上的女人。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骨节泛白。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不是那种看到强光后的酸涩,是从眼球后面烧起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的热。
三勾玉写轮眼自动开启了,在阳光下缓缓转动。
不是万花筒,只是三勾玉。
但那种烫,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强烈。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还是红的,三勾玉还在转。烫的感觉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看著屋里的婴儿,沉默了很久。
“谁干的?”
朔戈沉著脸,蹲下身。。
他检查了一下那个年轻女人的伤口。忍者的刀,很薄,很快。一刀从后背刺入,穿透心臟。
手法乾净利落,是雾隱暗部的惯用刀法。
“雾隱村——”朔戈站起来。“暗部。”
“为什么?”凯的声音有些哑。“这里没有忍者,没有驻军,什么都没有。杀这些人有什么用?”
朔戈看著他。凯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拳头握得很紧。红站在后面,低著头,看著那个布娃娃。
“战爭——”朔戈的声音很平。“不需要理由。”
他转过身,面向大海。
雾从海面上涌过来,灰白色的,像一堵墙。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清空战场!
他在心里想。雾隱在清理后方。把村庄拔掉,把眼线拔掉,把所有可能走漏风声的缝隙都堵死。他们要在东线动手了。
“走。”朔戈没有回头。“回去报信。”
他迈开步子。刀在背后,手在身侧。
身后,凯和红跟了上来。三个人,三双脚步,踩在沙地上,沙沙作响。海风从东边吹过来,雾越来越浓,像要吞掉整个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