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熟面孔!(2/2)
凯,带土,琳,阿斯玛,红。
还有卡卡西,已经在东线了。
还有其他同学,大多数有印象叫不出名字,极少数记得名字……
朔戈看著雾里那些模糊的影子——他换过好几次小队了。
每一次换队,都是因为减员。不是因为升迁,不是因为调动,是因为人死了。
死了,位置空了,需要新人补上。
这是战爭。不是学校。不是过家家。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也救过一些人。但更多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中林倒下去的时候,他在杀岩忍。铁马引爆起爆符的时候,他在杀岩忍。
他杀光了面前的敌人,回头一看,队友已经没了。
然后他换了新队,认识了新的人,再看著新的人死掉,再换队。
他不想再换了。
不是怕死,是不想再看到新面孔。
他已经记住了太多名字,太多了。
每一张脸都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幅画,每一幅画都掛在墙上,摘不下来。
他不想再添新画了。
所以他不主动和凯说话,不主动找带土,不主动靠近琳。不是冷漠,是不想记住。万一他们死了,他不想再往墙上掛一幅画。
雾里,凯的笑声又响了一声。带土在喊“吊车尾叫谁呢”,琳在笑。
朔戈转身,走回营房。
刀在背后,手在身侧,步伐不快不慢。
他推开帐篷的门帘,走进去,坐下来。刀靠在身边,闭上眼睛。外面的笑声还在,隔著帆布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他不想记住。但他已经记住了。
……
……
……
休整了一天时间。
翌日,东线营地的清晨,雾还是没散。
朔戈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凯已经在外面跑步了。
绿色的紧身衣在雾里忽隱忽现,像一只被海风吹得乱飘的青蛙。
带土靠在帐篷柱上打哈欠,护目镜推在额头上,头髮翘著,显然刚睡醒。琳蹲在火堆旁边煮粥,手里搅著木勺,动作很轻。
营地里有人在喊名字。不是喊,是念——传令兵手里拿著一张名单,挨个帐篷找人。他走到朔戈面前,看了一眼手里的板子。
“中忍,宇智波朔戈?”
“嗯。”
“你的小队:下忍,迈特凯,夕日红。”
传令兵念完,抬头看了看朔戈,又看了看远处跑步的凯,又看了看站在帐篷旁边的红。“三人小队,战时编制。队长是你。”
朔戈没有表情。他接过任务单,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传令兵走了。
宇智波朔戈找到卡卡西,把同样的通知递过去。
卡卡西靠在帐篷柱上,银色的头髮被雾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接过任务单,看了一眼。
“下忍,宇智波带土,野原琳。”他的声音很平。
带土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插进口袋,下巴抬起来。“哼,卡卡西居然都能当队长?”
虽然很不爽,但这是战场。
战场只有服从。
“我迟早会超过你的。”带土哼哼唧唧地说了一句。
除了朔戈之外,没有人当一回事儿。
卡卡西没有看他。
琳从火堆旁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走到卡卡西面前,笑了笑。“请多关照。”
卡卡西点了点头。
阿斯玛没有在小队名单上。他被单独叫到了指挥部。
回来的路上,红遇到了他,问了一句。
阿斯玛把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著別处。
“我在营地待命。有任务会叫我。”
红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忍具包在腰间轻轻晃动。
阿斯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雾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雾很浓,红的影子很快就看不见了,只剩下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被海风吞掉。
阿斯玛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朝营房走去。
——
红是朔戈小队里唯一一个不熟悉的人。她站在帐篷旁边,抱著手臂,看著远处。
事实上,除了凯和卡卡西,其他人里朔戈接触比较多的也就带土和琳——带土是族人,常在宇智波驻地碰面;琳是曾经的同桌。
但红不同,她在学校时就不怎么说话,毕业后更是没什么交集。
不过朔戈並不需要“接触”才能了解一个人。
他是穿越者,对眼前这些人的名字、能力、甚至命运,早就一清二楚。
红站在这里,在他眼里不是一个陌生的下忍,而是一个未来的幻术大师,一个会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潜力股。
朔戈走过来的时候,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充满了探究之色。
宇智波朔戈的天才之名,作为同期学生,夕日红自然是听说过,而且听到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夕日红。”她自我介绍道。
朔戈点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带上忍具包,十分钟后营地门口集合。”
红没有回答,转身去拿忍具包了。
凯从雾里跑出来,浑身是汗,头髮贴在脑门上。他听到“十分钟后集合”,脚下一顿,转身朝帐篷跑去,边跑边喊:“等我!我换个衣服!”
十分钟后,营地门口。
朔戈站在雾里,刀在背后,手在身侧。
红站在他左边,忍具包掛在腰间,手里握著一枚苦无,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去。
凯从雾里衝出来,绿色的紧身衣换了新的,护额系得端端正正。
“到!”凯的声音大得半个营地都听到了。
朔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红一眼。
“任务是东边海岸线的巡逻。距离营地十五里,沿途有三个哨点。天黑之前回来。”
他转身走了。
凯跟上去,红跟在后面。
三个人,三双脚步,踩在湿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雾又浓了。营地里帐篷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孤岛。
远处浪声低沉,一阵接一阵。
——
离开营地的那一刻起,脚下的每一步都不再有保障。
前方是雾,是海,是看不见的敌人。
你以为你掌控著刀,其实你连呼吸都掌控不了。
生死不再由自己说了算,甚至不再由实力说了算——它只交给运气,交给天气,交给雾散不散,交给敌人今天有没有吃饱饭。
这就是战爭。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更多时候,是你不知道谁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