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余温!(2/2)
“好吧。不过下次要小心点哦,尾田老师很严格的。”
她说完,就转过头去,继续看自己的书。
宇智波朔戈看著她的侧脸。
很久。
然后收回视线。
继续提炼查克拉。
——
窗外。
那个顶著西瓜头的绿色身影还在奔跑。
一圈。
又一圈。
……
……
……
夕阳西斜,把木叶的屋顶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忍者学校第一天的课程终於结束,喧闹的人潮在校门口散开,欢声笑语裹著孩童的嬉闹,飘在街道上空。
宇智波朔戈却刻意绕开人群,沿著僻静的小巷缓步前行,脚步不疾不徐,周身的气场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脚步声渐渐被林间的虫鸣鸟叫掩盖,他一路走到靠近河流的森林深处,停在那片被他踩得平整的熟悉空地。
站定,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周身的浮躁尽数褪去。
下一秒,他反手握住刀柄,猛地抽出背后那柄父亲遗留的长刀。
刀刃泛著冷冽的哑光,迎著夕阳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
挥刀。
挥刀。
挥刀。
刀刃劈开空气的破空声,沉闷又规律,一下又一下,精准得如同机械,和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重合。
两万次。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每日目標。
战爭从不会等人,更不会因为他只有六岁就手下留情。
那些註定降临的悲剧不会等,宇智波一族的宿命不会等,他更不能等。
每多挥一刀,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多一分改变结局的可能。
——
与此同时,木叶的主街道上,一道鲜亮的绿色身影正风风火火地狂奔。
迈特凯跑得飞快,西瓜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甩在身后的尘土里,那张晒得微红的脸上,却漾著压都压不住的灿烂笑意,连眉眼都透著雀跃。
他通过了!
忍者学校的入学补考,他终於通过了!
出门前,父亲抱著他哭得哽咽,反反覆覆说著“这就是青春的力量”,那些热血又拗口的话,凯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心底的滚烫。
他终於可以走进那扇嚮往已久的校门,终於可以穿上绣著木叶標誌的忍者制服,终於能朝著成为厉害忍者的目標迈进一步。
他迫切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別人,可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他没有朋友。
一同参加考试的孩子们,看他的眼神要么是不屑的嘲笑,要么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连搭话都带著嫌恶,从来没人愿意真心对他。
凯跑著跑著,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指尖攥得紧紧的。
可下一秒,一道清冷的黑髮身影,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脑海。
那个在河边日復一日挥刀的少年,那个在教室眾人嘲讽时冷声呵斥的天才,那个眼神冷淡疏离,却从来没有嘲笑过他的人。
——宇智波朔戈。
凯的眼睛瞬间重新亮了起来,比夕阳还要耀眼,他猛地调转方向,卯足力气朝著河边森林的方向狂奔,脚步轻快又坚定。
——
河边。
单调的挥刀声依旧在林间迴响,没有丝毫停顿。
“一万零三百二十一。”
“一万零三百二十二。”
宇智波朔戈呼吸平稳绵长,手臂机械又精准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额角渗出的薄汗顺著下頜线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忽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脚步声。
沉重、急促,还带著笨拙的喘息,完全不懂隱藏气息,在安静的森林里格外显眼。
又是那只聒噪的河童。
他手腕一转,利落收刀,刀刃入鞘的轻响落下,隨即转身。
下一秒,一道绿色身影就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里衝出来,脚步踉蹌,差点一头栽进身侧的河流里。
“我通过了!”
凯扶著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糊著汗水和草屑,却依旧仰著头,衝著朔戈大声喊道,眼睛亮得惊人。
“我通过补考了!明天开始,我也是忍者学校的学生了!”
清亮又带著激动的声音在林间迴荡,惊起了枝头棲息的一群飞鸟,扑棱著翅膀飞向远方。
宇智波朔戈握著刀柄,沉默地站在原地,淡淡看著眼前这个兴奋到手舞足蹈的孩子,眼底没什么波澜。
就为了这点事?
特意跑这么远,专程来告诉他这个?
“所以呢?”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恭喜,也没有嘲讽。
凯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挠了挠乱糟糟的西瓜头,一时有些无措,脸颊憋得微微发红。
“所、所以……我就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你。”
“为什么?”朔戈又问,语气依旧冷淡。
凯低下头,指尖攥紧了衣角,憋了好半天,终於抬起头,眼神认真又执拗,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带著少年独有的清亮: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笑话我的人。”
话一出口,凯自己反倒愣了愣,隨即重重点头,越发坚定。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嘲讽他不自量力的时候,是朔戈冷声压住了全场;河边第一次撞见,对方明明有能力伤到他,却刻意偏了一寸;后来远远看著他修行,也从来没有露出过半点鄙夷和嫌弃。
哪怕朔戈总是冷淡,总是不爱说话,总是转身就走,可他从来没有嘲笑过自己,一次都没有。
凯挺直脊背,紧紧攥起拳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黑髮少年,语气满是倔强和决心:
“所以,我想让你知道。我会拼尽全力努力的!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做你对手的人!”
——
宇智波朔戈静静看著他。
看著这个浑身沾满草叶、紧身衣磨出毛边,膝盖上还留著今日跑步磨破的浅浅伤痕的五、六岁孩子,看著他脏兮兮的脸上,那双亮得不容忽视的眼睛。
和那天在操场跑道上,那个倔强奔跑的身影一模一样,纯粹又炽热。
只不过这份喧闹的青春,於他的修行而言,毫无意义。
宇智波朔戈心底没有半分波澜,目光未曾多做停留,满心只剩尚未完成的两万次挥刀目標,再无其他杂念。
片刻后,他没再多说,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潺潺流淌的河水,抬手握住了刀柄。
“那个……”
凯连忙追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急切,“你、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宇智波朔戈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多余的眼神流连,仿佛周遭的声响与来人,都只是不扰心境的林间风声。
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修行节奏里,手腕稳稳发力,长刀再次出鞘,没有半分停顿,抬手便是利落至极的挥刀动作。
沉闷的破空声再次响起,一刀连著一刀,节奏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紊乱,周遭的一切人和事,都不足以打断他的修行。
他的目標从来只有每日两万次挥刀,只有疯狂积攒力量,只有避开三战沦为炮灰的宿命,旁人的激动、誓言与热忱,於他而言无关紧要,不值得分出半分心神理会。
凯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激动和期待一点点褪去,嘴角的笑容慢慢敛住。
耳边只有不间断的挥刀声,精准、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他看著眼前少年专注挥刀的背影,看著那道即便年纪尚小,却早已远超同龄人的凌厉气场,忽然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隨即又泛起一阵难堪。
他在得意什么?
不过是勉强通过补考,才堪堪踏入忍者学校的门槛,而眼前之人,是压过所有人的入学考试第一,是宇智波一族公认的天才,从一开始就站在他遥不可及的地方。
通过补考,根本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更不该贸然跑来打扰对方修行。
凯攥紧拳头,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心底的热血没有消散,反倒多了几分羞愧和清醒。
他不敢再出声,生怕自己的聒噪打扰到朔戈,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放轻脚步,朝著森林边缘挪去。
他没有离开,只是在不远处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背靠著树干站定,儘量压低自己的气息,开始做基础的体能训练——扎马步、伏地挺身,动作不算標准,却拼尽全力,每一下都憋著一股劲。
他不再想著炫耀,不再想著討要回应,只是看著那道挥刀的背影,默默告诉自己,要更努力,要追上这份差距。
河边的挥刀声依旧规律,林间少年的喘息声轻浅克制,一静一动,各自朝著心中的目標前行,再无多余的交集。
夕阳彻底沉落,暮色慢慢笼罩森林,唯有那道不停挥刀的身影,始终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