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信號(2/2)
接著刚才因两人的对话而陷入安静中的眾人开始交头接耳,此刻有人已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標籤和记录本。
其中一人皱著眉头,轻声问旁边的同伴:“信號?大地在说话?她俩在说什么?什么地磁波动……无法匹配?”
这个皱眉的人叫方大伟,肩膀宽厚,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他不懂那些数据,只是本能地觉得,能让石工用那种语气说话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同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答:“不知道,但听起来不太对劲。”
这同伴正是之前那个叫何树生的年轻队员。
他嘴上说著不知道,心里却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一个词——地动。
老人们说起这个词的时候,都是压著嗓子的。
另一名队员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石工她刚才是说信號、大地在说话……秦工则说什么三种算法,结果都无法识別之类的。”
凑过来这人叫郑明义,三十出头,瘦高个儿,喉结突出,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像山脊上的石头被风吹得鬆动了一样。
他在队里干了五年,从没见过石玲瓏用今天这种语气说话,心里隱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往上冒。
眾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茫然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不安,此刻更是有一名队员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嘟囔道: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发凉……”
搓手臂的人叫罗小满,队里年纪最小的,才十九岁,圆脸,脸颊上还有两团被山风吹出来的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觉发凉,只是觉得帐篷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那帐篷外,由於没有听到石玲瓏和秦嵐俩人的对话,依旧如常,只见几名勘探队员正弯腰调试一台可携式地震仪。
其中一人直起身,无意间透过帐篷的帆布连接缝隙刚好瞥见正在聆听秦嵐说话的石玲瓏的侧影,愣了愣,轻声对身旁的人说:
“你看石工那身影……像不像山里的精怪化成了人形?”
这人叫吴大勇,国字脸,浓眉,说话嗓门大,平日里最爱开玩笑。
可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轻,像是怕被帐篷里的什么人听见似的。
另一人抬头瞟了一眼,笑著摇摇头,却没反驳,只是继续埋头记录仪錶盘上跳动的数字。
这人叫宋书文,名字文气,人也文气,鼻樑上架著眼镜,记录本上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体。
他面上笑著,心里却想:吴大勇说得不对,不是精怪化成了人形,是人活成了山的样子。
远处还有两个队员在搬运设备箱,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停下脚步,透过帐篷窗户远远望著帐篷內被逆光勾勒出的两道身影,低声对同伴说:
“咱们队里这两位小姐姐,真是一个比一个……嘖。”
这年轻小伙叫马小川,皮肤晒成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干活时爱哼歌。
他话没说完,那一声“嘖”里,全是年轻人对美的本能讚嘆,不掺杂任何多余的东西。
同伴踢了他一脚:“干活去。”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同伴叫葛红军,比马小川大两岁,肩膀宽,腰板厚,像个练家子。
他踢完那一脚,自己的目光却也没收回来,心想:这两人站在一块儿,帐篷里都不用点灯了。
与此同时,在听了身旁秦嵐所言,石玲瓏並未说话,而是双手接过了秦嵐手中的平板电脑。
只见她的十根手指修长如玉箸,骨节匀亭,指甲是乾净的贝色。
当屏幕冷白的光映照上去时,那十根手指仿佛自身便能散发出柔和的莹泽,如同暗夜中的萤石。
接著石玲瓏右手指尖平稳地滑过那些剧烈跳动的数字与扭曲的图谱,快而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杂乱的数据洪流,在石玲瓏眼底自动梳理、重构、升维。
她看到的,不是冰冷的数字——
而是地壳深处无形的潮汐在涌动,是岩石在压力下无声的嘶吼,是某个沉睡的存在,在梦中翻身时细微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