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奇异的恢復(2/2)
娜儿坐在自己的小床边,静静地看著他。
屋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一点夜风吹过屋檐的细响。她看著看著,目光却渐渐有些失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抓不住。
她努力想回忆。
想回忆自己是谁,想回忆来这里之前在哪里,想回忆那个被忘得只剩一片朦朧雾气的过去。
可她越想,脑海里便越是一团模糊。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躺下,也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中,慢慢睡著了。
……
夜深了。
屋里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轻得很。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唐孜然悄悄走了进来。
他肩头別著一只小灯,手里拿著邙天给的药膏,本想著趁儿子睡著了,给他把手掌和手臂都仔细抹一遍,也免得孩子明早疼得更厉害。
他先走到床边,轻轻拉开了唐舞麟的被子一角。
小灯的光线落在那双手臂上。
然后,唐孜然整个人都微微怔住了。
“咦……”
他下意识低低出了声。
因为眼前的情形,和琅玥回家时看到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唐舞麟的手臂並没有想像中那样继续红肿,反而已经消了大半。白天那种明显胀起来的痕跡,此刻几乎看不出来了,皮肤只是还残著一点极淡的红。
唐孜然眉头微皱,连忙又去看儿子的手。
这一看,他眼底的惊色更浓了。
掌心处原本被磨破的皮,竟也已经收了口。虽还能看出一点淡淡的新嫩痕跡,却哪里还有半点流血和翻皮的样子?
他不信邪似的,又把另一只手翻过来看。
一模一样。
唐孜然坐在床边,半晌都没有动。
琅玥自然不会骗他,他自己更不会看错。那就只能说明,白天那些本该持续一两天的肿胀与伤口,竟在短短一晚之间,自行恢復了大半。
这已经不是“恢復得快”能解释的了。
这分明是某种远远超出常理的恢復能力。
难道……和他的武魂有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唐孜然就下意识否了半分。
普通锤类器武魂,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恢復效果。可若不是武魂,又会是什么?
他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儿子安稳的睡脸和那双几乎已经看不出伤痕的小手之间来回停留。也正是在这时,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纹路,悄然在唐舞麟额角黑髮遮掩之下隱没了下去。
唐孜然並没有看见。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手里的药膏,最终没有打开,而是轻轻把药瓶重新收回了怀里。
眼下,最好的验证方式,不是继续猜。
而是等明早唐舞麟自己醒来。
……
清晨来得很快。
还没等大人来叫,唐舞麟自己就先醒了。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极实,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轻快,仿佛昨日那种酸痛和疲惫都被夜里悄悄洗掉了似的。连带著手臂和手掌,也比入睡前舒服了不知道多少。
他翻身下床,先自己洗漱了一遍,然后便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跑去厨房帮母亲摆碗筷。
琅玥一见儿子进来,先是心里一暖,紧接著便立刻想起了昨天他那双伤痕累累的小手,顿时又心疼起来。
“麟麟,”她赶忙走过来,“你手臂还疼不疼?手呢?给妈妈看看。”
唐舞麟一愣,下意识抬了抬胳膊。
咦?
好像……真的不疼了。
他原地晃了晃手臂,又握了握拳,脸上的疑惑很快就变成了惊喜。
“好像没感觉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妈妈,真的不疼了。我昨晚睡觉前还觉得抬不起来呢。”
说著,他还下意识挥了挥手。
不仅不疼,甚至他还隱约觉得,自己的手臂比昨天更有力了一点,像是那一场累到几乎站不住的敲击,並没有把力气消耗光,反而像把什么更深处的东西砸醒了一样。
琅玥顿时鬆了口气,脸上也终於重新露出笑意来。
“看来邙天叔叔给的药真的很有用。”她温柔地说道,“昨晚你睡著后,爸爸进房间给你抹过了。”
厨房门口,正好走进来的唐孜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抹药。
可看著儿子那双已经恢復如初的小手和明显轻鬆的神情,心里的那个猜测,便愈发清晰起来。
这孩子的身体,在觉醒武魂之后,確实已经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了。
不是单纯的力气大。
而是连恢復能力,都一起被强化了。
这个发现並没有让唐孜然立刻觉得高兴,反而先让他心里生出一丝隱约的不安。因为这份“不同”来得太明显,也太快了。可那不安只在心底掠过一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至少现在看来,这种变化对舞麟是好的。
至於更深的东西……只能以后再慢慢看。
早餐很快摆上了桌。
有热粥,有蒸饼,也有一点咸菜和煎蛋。对唐家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像样的一顿早饭了。而两个小傢伙的食慾,也再次证明了家里最近为什么总觉得米麵消耗得特別快。
饭桌上,气氛难得轻鬆。
娜儿依旧话不多,却会安安静静地给唐舞麟递勺子;唐舞麟则一边吃,一边说著学校里的事,说著邙天工作室里的事,说著自己今天还想继续听老师讲魂师知识。
“爸爸,快送我去上学吧。”唐舞麟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今天我们又该学魂师知识了。对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拍脑袋。
“哎呀,我昨晚太困了,差点忘了认真做完冥想。今天回来你可要提醒我!”
唐孜然看著儿子那副精神十足的样子,心中那些沉甸甸的思绪也稍稍鬆了一点。
“好。”他笑著应下。
唐舞麟立刻握紧了小拳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跃跃欲试的光。
“我唐舞麟,一定要成为强大的魂师!”
这一句说得响亮又坚定。
而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小屋里,这样一句带著孩子气的宣言,竟也显得格外有力。因为此时此刻,谁都听得出来,这並不只是一个六岁孩子的空口豪言。
他是真的在一边吃苦,一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