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2/2)
蓝银皇不再作为武魂显现,而化作封印之根;昊天锤不再以本相降临,而化作沉重外壳;而真正被这两重封印一同压住的,是那头暴戾到足以吞天噬地的金龙王。
那不是简单的剥离,也不是武魂的消散。
那是主动把本该属於孩子的一半天赋,送进另一头怪物口中。
让它吞下。
让它咀嚼。
让它在无尽的生命气息缠绕中,被迫慢下来、沉下去、睡下去。
从此以后,那个孩子的体內只会显露一个武魂。
另一个武魂不会死去,却也永远无法以完整的姿態甦醒。它会化作封印、化作血脉深处的一层根,一层网,一条缠住恶龙咽喉的藤。
而那唯一能够显露於外的器魂,也不再会是世人记忆中那柄威震大陆的昊天锤。
它会失去锋芒,失去神威,失去本该昭告血脉的堂皇气息。
它会在长久镇压中自我收缩,化作一柄不起眼的黑色小锤,像是被烟火熏旧、被岁月磨钝、被命运故意藏起的一件寻常器物。
它仍旧是锤。
却不再能轻易被认出是“昊天锤”。
下一瞬,神殿之中万丈蓝金升腾!
唐三双手结印,海神神念化作潮汐,修罗神力化作锋芒,无数神纹於虚空中铺展,最终匯聚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封印轨跡。那团蓝银皇本源在神力包裹下缓缓没入小舞腹中,没入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体內。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抹沉重乌光也隨之落下。
没有轰鸣。
没有天崩般的异象。
那柄属於昊天锤的本源之影,在接触到孩子灵魂本源的一瞬间,竟主动开始坍缩。它像是明白自己即將承担的职责一般,將所有本该外放的神威一点一点收回,將所有本该照彻天地的锋芒一寸一寸压入最深处。
庞大的锤影不断缩小。
从震天撼地到沉凝厚重。
从沉凝厚重,到粗钝朴拙。
最终,只余一柄乌黑、黯淡、毫不起眼的小锤轮廓,静静悬在那孩子的灵魂深处。
而就在这一刻,沉睡中的金龙王意志猛然扑来,带著无边无际的贪婪与狂暴,一口將那团蓝金色生命本源吞下!
吞噬的瞬间,金光暴涨。
可下一刻,暴涨的金光之中,忽然生出无数蓝金色藤纹。
它们没有与之对抗,而是如水般渗入、如根般缠绕、如春风化雨般一点一点浸透那股暴烈到极致的意志。
与此同时,那柄已然收缩成形的小黑锤也骤然一沉,像一颗坠入深海的陨星,狠狠压在那翻涌欲出的金色血气之上。
於是,蓝银皇锁住了它的怒。
昊天锤镇住了它的力。
生命不能摧毁毁灭。
却能让毁灭学会沉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结界终於不再颤抖。
小舞瘫坐下来,满脸泪痕,双手却仍旧护著腹部,像护住了失而復得的全世界。
唐三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掌心空了。
可他知道,那份本该化作第二武魂的蓝银皇並未真正消失。它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活成封印,活成根脉,活成他儿子体內最深处、最沉默的一部分守护。
而代价是,从今往后,那个孩子將不再拥有本应完整的双生天赋。
他会以为自己只有一个武魂。
他会以为自己只是继承了昊天一脉。
他会在未来无数个痛苦的夜晚里,不明白为何体內总有一股狂暴力量想要撕碎自己。
也不会知道,在那股力量最深处,一直有一株蓝银皇在无声生长。
它不再开花,不再显形,不再拥有魂环与魂技。
它只做一件事。
活著。
然后死死缠住那头龙。
神殿重新归於寂静。
而遥远的命运长河,也在此刻悄然改道。
很多年后,斗罗大陆上,一个男孩会在武魂觉醒时抬起手,看见一柄通体乌黑、粗钝短小、毫不起眼的小锤。
大多数人都不会惊嘆。
他们只会觉得,那似乎不过是一个有些奇怪的普通锤类武魂。
只有极少数存在会隱隱察觉,那柄小锤里埋著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危险,也更加悲伤的东西——
一种被刻意压缩过的王者重量。
一种尚未显露真形的无上器魂。
那不是单纯的武魂传承。
那是神王以一脉温柔为代价,为自己的孩子,从毁灭口中硬抢回来的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