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苍髯坠崖谁人睹(2/2)
回想自己当年毒发时的痛苦,以及修炼葵花宝典后那种“焚烧杂质、重塑阴阳”的感觉……
似乎確实印证了李玄同的推测。
“那道长可有破解之法?”东方白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若李玄同能找出根治丹毒之法,那些仍受丹毒折磨的神教旧部,或许真有重获新生之日。
李玄同却摇头:“贫道医术尚浅,虽有推测,却需实际验证。需寻几位中毒者,细细诊察其脉象、气机、臟腑状况,方能確定癥结所在,进而寻找破解之法。”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即便找出癥结,要配出对症之药,也非易事。
需精通医理药性,更需反覆试验……此事急不得。”
东方白眼中希望黯淡下去,但隨即又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总比毫无头绪强。道长若有需要,我可寻些中毒未深之人前来,供道长诊察。”
李玄同点头:“善。待时机成熟,贫道自会著手。”
……
就在李玄同於恆山参悟丹毒奥秘之时,华山之上,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黄河老祖,祖千秋与老头子。
二人自那日在老君山公开谢罪后,不久就通过蓝凤凰传讯,得知李玄同命东方不败、任盈盈等人解散神教。
老头子心心念念想著独女“老不死”的病,想寻李玄同求治。
他们通过与蓝凤凰传讯,得知令狐冲与李玄同关係不错,且任盈盈、任我行如今隨令狐冲隱居华山,便厚著脸皮寻了过来。
名义上,是看望前圣教主与圣姑。
实际上,是想求令狐冲引荐,拜见李玄同。
华山隱居谷中。
令狐冲听了二人的来意,洒然一笑:“二位前辈何必如此客气?李道长性情隨和,並非记仇之人。你们若想见他,我带你们去便是。”
祖千秋与老头子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一旁的任我行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想当年,他是日月神教教主,手握生杀大权,黄河老祖这等人物,在他眼中不过螻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如今呢?
这两个他当初根本不放在眼里的“螻蚁”,如今对他只有表面上的敷衍问候,真正的心思全在那位李道长身上。
再想起前些日子东方不败来访时,那副意气风发、跟隨李玄同学艺的模样……
任我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自己如今武功尽废,形同废人,连走路都要人搀扶,成了女儿的拖累。
而东方不败,那个曾经的手下败將,却因祸得福,跟隨那位神通广大的道士,走上了另一条路……
凭什么?!
他心中嫉恨如毒蛇啃噬,表面上却强装豪迈,大笑道:
“盈盈,既然两位老祖想去拜见李仙师,你便隨冲儿他们一起去吧。
为父在此与华山诸位少侠相处甚欢,不必担心。”
任盈盈担忧地看了父亲一眼:“爹,您一个人……”
“哎!为父虽然武功没了,但还没老到不能自理!”
任我行摆手道,“你们放心去,早去早回便是。”
令狐冲与任盈盈对视一眼,见任我行態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於是,令狐冲、任盈盈、岳灵珊,加上黄河老祖二人,一行五人,告別华山眾人,朝著恆山方向出发。
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的当天夜里,任我行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夜深人静,陆大有等华山弟子皆已睡熟。
任我行悄悄起身,换上整洁衣袍,对著铜镜整理仪容。
镜中之人,鬚髮花白,面容枯槁,眼神浑浊。
“任我行?如今我还可行何处?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梟雄气概?”
他惨笑一声,推门而出,蹣跚著走向华山后山。
那里,是思过崖。
当年风清扬隱居之地,也是华山派弟子面壁思过之处。
崖高千仞,云雾繚绕。
任我行站在崖边,望著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闪过厉色。
“东方不败,李玄同,令狐冲,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可我呢?一个废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且『任我』做此最后一『行』!”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华山群峰,纵身一跃!
夜风在耳边呼啸,送他坠入云雾之中。
一代梟雄,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