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居然是辛弃疾(2/2)
此时范言已经靠近他们,能依稀听到他们说的话。
“这少年叫做辛弃疾,果然只有十六岁,小人叫做辛武,是他的大伯,自济南府来,这又如何错得了,这路引写得分明!”
那门吏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卫队,强打精神道:“莫要誆骗於我,瞧你生得这般高大,说不得便是梁山贼寇了!”
那自称辛武的老汉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即便身形极为高大,也显得只是一个普通老农!
只见他一把抓住门吏,门吏挣扎了一下,却是没能动得了半分,隨即那大汉的袖子卷了过去,盖住了两人的手。
只见那衣袖里不停翻动,少顷又停了下来,那门吏眉角舒展了开来。
老汉继续赔笑道:“班直大人,咱们东夷人本就生得高大些,咱辛氏也是官宦之家,食饱力足,並不为奇!”
那鼻孔朝天的门吏露出笑来,点了点头:“我观你二人,果然是良善之辈,绝非什么贼寇!既如此,那便入城去吧!”
老汉千恩万谢,携著一脸茫然的辛弃疾就要入城!
范言哪里还等得及,再晚片刻,此生再没机会见辛弃疾事小,自己只怕就要死在这里了!於是当机立断,大吼一声:“幼安少爷,小人都追到此处了,如何还不要小人!”
辛弃疾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回头来看。
今日真是见了鬼了,怎的又有人认识他!居然还知道他字幼安!
大金国寻常人是没有字的,不到成年的更是没有。
而辛弃疾则全然不同,父亲曾给他取字坦夫,但前几日安葬了父母之时,自己刚刚改字幼安,以合霍去病之志!
这个字应该是除了祖父之外无人知晓,今日居然被当眾叫了出来,当真令人头皮发麻!
看到发声之人,更觉莫名其妙,这谁啊!
南下以来,沿途救了许多难民,都是这副模样!
但因为对方喊了幼安,他便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怔怔看著此人,想从他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跡来!
门吏问道:“这流民与你们一起的?”
辛弃疾皱著眉头不说话,辛武也自不说话。
门吏见此情形,凶狠喝道:“猪狗不如的东西,再靠近此处,爷爷將你剁了餵狗!”
范言哪里肯放弃,嚎哭道:“大老爷,我是少爷的书童啊,我得罪他不愿意认我,难道你也不愿么?小人已经受了许多苦,知道错,你就劝劝少爷,原谅小人吧!”
老汉看了一眼辛弃疾,见他不说话,不知是何意。
此时,那门吏已经一脚將范言踢倒,隨后又不停踢打!
范言疼得齜牙咧嘴,惨嚎不已。
老汉眼中並无丝毫怜悯之意,这种事情在大金国的所有角落,每日都在发生,圣母心泛滥只会害死更多的人,但他实在弄不清楚此人与辛弃疾的关係,於是冷眼旁观。
然而辛弃疾也没有明显的表示,同样冷眼旁观。
踢了许久,范言已经耗尽了那口饼带来的所有气力,躺在灰尘中不时抽搐。
看到此处,辛弃疾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好了!就这样吧!”
老汉闻言连忙上前用袖子拢住气喘吁吁的门吏:“感谢班直大人帮忙教训这不听话的家奴!”
那门吏隨即露出笑来:“这腌臢东西有你们这家主人,算是他的造化了!”
於是,辛武老汉像拎小鸡似的拎著范言与辛弃疾一起进城去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老汉一把將范言丟了下来:“好了,小子,別演了!”
年轻的辛弃疾显得有些错愕:“他是演的?”
范言哪里爬得起来,躺在地上哼哼道:“就算有一点点夸张,也不算演吧,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
辛弃疾道:“你的头髮不长,想来是某进城前救的最后一个乞丐,但你又如何知道我的字?”
范言正要回答,老汉插口道:“头髮果然不长,难不成你是女直?”
这是哪跟哪啊,范言有些怒了,在大金国女直能混这么惨?
然而他尚未开口,辛弃疾又道:“你又是谁?如何知道我是谁!我父亲母亲是谁!”
这次他说话的对象不是范言,而是那个高大老汉!
这回范言也懵了,好么,原来你们也不认识!难道也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人,来蹭辛弃疾光环了?只是这把年纪了,你还蹭个什么!
老汉四处瞄了一眼,对两人说:“此处並非说话之所,且隨我来!”
辛弃疾犹豫片刻,便跟了上去!
范言哼哼道:“我……我是真的走不了啊!”
老汉闻言冷哼道:“真麻烦!”
隨即一把拎起,范言再次变成了小鸡,被拎著气道堵得难受,好在不用自己走路了……
虽然如此,范言也没忘了这时候该干什么。
记路!
拐了七个弯之后……
爱咋咋地吧,老子记不住!
许久之后,到了一个茶寮。
范言噗嗤一笑,嘲讽道:“原来方便说话之处是个人多嘴杂的茶寮,呵呵呵!”
老汉蒲扇似的大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范言顿时一阵发晕。
“掌柜的,我此生最爱点茶,可以让点茶博士为我点一尾十余斤的大鲤鱼么?”老汉道。
掌柜笑著道:“客官莫要做耍,十几斤的大鲤鱼怕不是梁山泊方才有!”
“如此怎生是好,在下就单单爱这一口,没有这口实难下咽啊!”
掌柜一拱手道:“既如此我为你介绍一位点茶博士,你自与他说便是,他那边若是没有那便再也没有了!”
范言心下更是奇怪,你掌柜的没有鱼,点茶博士又怎生会有!
掌柜前头引路,眾人进了后院!
只见那掌柜的拱手为礼,低声道:“忠字营斥候黄灿拜见防御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