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徐阶的吩咐(2/2)
热毛巾擦过脸后,徐阶稍微恢復了点精神,静静坐在椅子上等著徐璠。
“父亲,您喊我什么事?”徐璠兴致勃勃闯进了徐阶的书房。
“你和他们在外面说什么。”徐阶淡淡问道。
“没什么,明日不是早朝吗,许多官员自从出仕以来,从未参加过早朝,没什么经验,所以来我们家问问。”
“你不觉得人有点多吗?”
“所以儿子都在家门外说了。”
“你觉得你很聪明,一点私心没有?”徐阶真为这个不爭气的儿子担心。
“父亲我这……”
徐阶摆手打断了徐璠的解释。
“让他们打点热水送到我床边上,我累了要泡个脚,你也早点歇,明日还要早朝呢。”
徐璠见父亲这番作態,心里顿时慌了。
“父亲,儿子来服侍你吧!”
徐阶瞪了徐璠一眼,没有说话。
徐璠悻悻然跟著徐阶进了房间,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装有热水的铜盆早早放好在徐阶的床边,徐璠率先蹲下试了下水温。
“我自己来吧,为父不是要你服侍,再说了你从来没有服侍过人,你会搞砸的,我还想睡个好觉。”徐阶终於说话了,这话一语双关,似有所指。
徐阶將脚伸进热水里,眼神定定看著铜盆里迴荡的水花。
“爹不是严嵩,所以我用的泡脚盆是铜的,不是金的。”
徐璠不明所以,“父亲明日早朝儿子应该怎么做。”
“明日早朝你就不要去,称病在家吧!”
徐璠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儿子知错了,请父亲明示。”
“你也知道你错了,天天待在身边教,你怎么就学不会呢,牛教了三遍也会撇绳了。”
徐阶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加掩饰。
“去帮我写封信吧,写完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去哪?”徐璠不解。
“海瑞去哪,你去哪。你记著在表面上帮他,暗地里……”徐阶看向脚下的泡脚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次你回来的时候,爹要用金盆。”
“儿子明白,谨遵父亲教诲。”徐璠重重磕了头。
“写信吧。”
“这信给谭纶,他不是想建立功勋吗?让他主动出击俺答,军需这边我在內阁会帮想办法。”
此话一出,徐璠惊疑不定看向徐阶,提笔的手定在半空中。
“写吧,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辞藻你自己斟酌,这信你会写吧!”徐阶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语气却不容置疑。
徐璠手一抖,毛笔沾上的墨水甩落在宣纸上,染黑了一大块。
他仿佛已经看北边的长城吹起的狼烟。
滚滚人头落地惊起一地血海。
徐璠重新换了一张宣纸,思考良久,手像有千钧重般,写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每写一段,他都要停下来擦擦汗。
不知过去多久,徐璠终於写好正想让父亲过目,却发现父亲已经呼呼大睡。
徐璠只好將信装入信封,动作极其轻微地向房外走去。他眼神中带上深深畏惧,仔细观察父亲的睡姿,生怕一个不注意吵醒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