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根羽毛(2/2)
马车上。
车轮轆轆,离浊水镇越来越远。
柳老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的小法术,这才看向陈清薇。
“说吧,在阵中,究竟在发生了什么?”
他从阵中出来时,就看出陈清薇有话要说。
陈清薇沉默片刻,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柳老听完,面色变了变,隨即冷笑一声。
“朱长泰,出了名的笑面虎,之前在墓府中虚与委蛇,果然没安好心,他以为在阵中偶遇你,可以隨意拿捏,谁知自己倒送了性命。”
他看向陈清薇,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你没拿那小盾是对的。”
“此物乃朱长泰的隨身法器,若你带出来,万一被鱼龙帮的人认出,便说不清了。”
“郑炳义死了左膀右臂,正愁找不到人泄愤,不能给他留把柄。”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
“幸而有塔灵前辈赐下的道种,不然以朱长泰的实力和经验,仅凭你一人,想要战而胜之,怕不是易事。”
陈清薇心中同样庆幸。
她將从朱长泰身上搜到的其他东西,全都倒在车厢里。
其中有一根羽毛,被特意挑选了出来。
那羽毛约莫一尺来长,通体赤红,像是刚从活物身上拔下来的一般,隱隱有火光流转。
拿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灵力触碰时,竟隱隱有灼烧之感。
“柳爷爷,你仔细看这羽毛上的纹路……”
陈清薇举著羽毛,递向柳老。
柳老接过来,仔细端详。
羽毛的赤色火光之下,的確有一道道交错纵横的纹路,不似天然形成,像是人为铭刻上去。
而且那些纹路,给柳老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是塔灵前辈!”
他一拍大腿。
这纹路,和家中小石塔表面的一些神纹,有几分相似之处。
“应该上古神道之物。”
他將羽毛还给陈清薇,“但具体有什么作用,我也看不出来,待回到枫林山后,或可问问塔灵前辈。”
陈清薇也是这样的想法。
在陈家所有人中,她可以说是和楼野接触最多的那一个。
从朱长泰身上搜到这根羽毛时,她一眼就看出了其上纹路的特別。
至於其他那些杂物,倒没什么特別稀罕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你单独击杀朱长泰所得。”
柳老將东西重新收起,递还给陈清薇。
“我便做主,你尽数收起来便是。”
这次古墓之行,他们的主要收穫是那小鼎和丹道传承,其他都是次要的。
……
两日后,枫林山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线尽头。
山顶云雾繚绕,在夕阳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淡淡金边。
陈清薇掀开车帘,望著那片熟悉的云雾,长长吐了口气。
那是塔灵前辈聚拢的灵气,是陈家的根基,也是她最安心的地方。
这几日经歷的凶险、算计、廝杀,在这一刻都像是褪了色。
她的身体还疲惫,她的剑上还沾著血,但她的心,已经鬆了下来。
柳老看著她,眼中带著几分心疼,又有几分欣慰。
这孩子,又长大了。
马车驶入山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枫林山,到了。
……
回到枫林山时,暮色已沉。
马车刚停稳,陈元朗便將两人迎进了议事厅,並亲自沏了茶。
柳老將古墓之行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三绝老人……转修鬼道?”
陈元朗听得面色数变,放下茶盏,眉头紧锁。
三绝老人的情况,和七幽道人还不一样。
七幽道人虽是修的鬼道功法,但其本体仍然是人族修士。
这三绝老人,却是想把自己彻底转化为鬼。
这已是和玄门正统的修行方法大相逕庭了。
“可惜失败了,现在仅剩一只凭本能行事的厉鬼,待到清河县来人,那厉鬼恐怕也得被诛灭。”
柳老摇头,从袖中取出陈清薇的储物袋,將从丹室里搜刮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那小鼎灵器一出现,议事厅中的灵气便隱隱有些波动。
鼎身青灰,其上灵禁清晰可见。
三绝老人的丹道传承,更是看得陈元朗眼中光芒大盛。
“这小鼎灵器事关重大,暂且不要轻易拿出示人……”
他的视线从小鼎上移开,转而打量起那份丹道传承。
“倒是这份传承,得得儘快用起来。”
修真百艺之中,丹、符、器、阵四道最是吃香,也最是难得。
一份完整的传承,尤其是筑基修士留下的传承,可遇不可求。
阵家根基尚浅,若能从这份传承中培养出自家丹师,往后修行资源的门路便又宽了一条。
但从头培养一位丹师,谈何容易?
要有悟性,有资质,还要耗费大量资源去试错。
二人商议了片刻,决定让药王谷的苏芷和周明远来试试。
这两人本就是药王谷出身,有炼药的基础。
又是药王谷的前任谷主亲自挑选的弟子,资质和心性都不会差。
让他们来研习这份丹道传承,比从头培养一个新人,的確要省力得多。
陈元朗起身走到门口,唤来一个族人,让他去药王谷一趟,把苏芷和周明远请来。
此间事了,三人出了议事厅,沿著石阶往山顶道场走去。
陈元朗在供案前站定,整了整衣袍,深深一揖。
“此番古墓之行,若非前辈赐下道种,薇儿恐难全身而退,陈家上下,铭感五內。”
柳老和陈清薇也跟著躬身行礼。
楼野在塔中看著三人,心想你们客气什么,那雷种给了她,就是让她用的。
用在该用的地方,便是物有所值。
陈清薇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到供案前。
正是那根从朱长泰身上搜到的羽毛。
“塔灵前辈。”
陈清薇轻声道,“这是古墓中所获,从那朱长泰身上得来,晚辈观其上纹路,似乎与上古神道有所关联,不敢私藏,特来献给前辈。”
楼野的感知落在那根羽毛上。
香炉中的香火愿力微微躁动。
看著那根羽毛,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馋了!
不是想吃东西的那种馋,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对某种力量的渴望。
就像乾渴的人看到水,飢饿的人看到食物。
他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寸塔身,都在无声叫囂著……
想要!
这是他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楼野定了定神,传出一道念头。
陈元朗微微侧耳,隨即面露喜色,朝陈清薇点了点头。
“前辈收下了。”
陈清薇小心翼翼將羽毛放在供案上,退后一步,又朝石塔行了一礼。
然后他们便看到,羽毛“咻”的一声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