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孝丧(2/2)
“多半,也该『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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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中帐之內。
原本还算宽阔的空间,被一颗颗攒动的人头、一道道雄壮的身影,给塞了个满满当当。
眾將左顾右盼,不时看向帐中央,那昂首傲立的宣詔使者;
不时又望向上首主位,那道轻扶腰间剑柄,頷首垂眸而立的伟岸身影。
——上將军蒙恬。
这肤施大营,乃至整个北墙三十万边军的最高统帅。
虽没人开口,但眾人望向蒙恬的目光,却分明都在说:將军,公子呢?
怎的还不来?
只是此刻的蒙恬,儼然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已经问过好几回的眾將官,也不好几次三番地催。
疑惑之余,便不由得与左右轻声说道起来。
“誒?”
“公子,可是歷来好儒啊?”
“尤以重礼的鲁儒一系,最为公子所喜。”
“怎今日,竟这般怠慢……”
话刚说出一半,开口之人便悄然住了口,只將不解的目光,再次投向上首的蒙恬。
隨著那人话音落下,帐內眾將也多半皱起了眉。
——什么情况?
平日里,就连帐內这些个大老粗,可都从未被扶苏怠慢过。
怎到头来,皇帝派来的宣詔使节,反倒让扶苏『礼数不周』了?
如此罕见的情况,让眾人颇有些无所適从。
就连帐中央,那恨不能把头仰到天上去的宣詔使者,也是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又很快恢復寻常。
唯独蒙恬。
唯独站在上首的蒙恬,始终维持著手扶剑柄、垂眸而立的模样。
宛如雕塑。
直到帐帘被掀开,一抹霞光照在脸上,蒙恬才稍稍抬起眼皮,循著光线看向前方。
“公子。”
“公子。”
扶苏步入帐內的瞬间,眾將官齐齐侧目,而后本能躬身拱手。
帐中央,本背对著帐门方向的宣詔使者,也在见礼声中缓缓回过身,面朝扶苏,將头昂得更高了些。
便见扶苏抬脚迈入帐內,目不斜视,只將身上的玄黑色披风紧了紧。
既不理会眾將官,也不管鼻孔看人的宣詔使节,径直走到蒙恬面前,驻足拱手。
“老师。”
再回过身,对帐內眾將环一拱手:“诸位將军。”
…
看似再寻常不过的见礼,却让本就不算嘈杂的中帐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帐內眾將,除蒙恬一人外,皆是略带惊愕的看向扶苏。
而后,又下意识將目光投向帐中央,明显愣住的宣詔使者。
“公子……”
有將官本能开口,有意提醒扶苏。
只是不等那人站出身,呆立帐中央的宣詔使者,便已是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了神。
旋即面带慍色的上前两步,双手合抱於腹前,怒目瞪向扶苏。
“来上郡监军才二年。”
“公子,便已记不得君臣之礼了吗?!”
“——君父有詔,遣使而宣!”
“为君之臣、为父之子,该当以何礼迎之!!!”
…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咆哮声,让帐內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焦急地向扶苏看去,偏又不敢开口,只愈发为扶苏的异常作態感到困惑。
只见扶苏昂首挺胸,丝毫不避那宣詔使者吃人般的凶狠目光,直勾勾凝望向使者目光深处。
再缓缓抬起手,解开脖颈前的系带,任由身上的玄黑色披风,如秋叶般缓缓飘落。
待那一身惹眼的黄白孝丧,映入帐內每一个人的视线当中,扶苏才终於沉声开口。
“有詔。”
“始皇帝詔?”
“呵…”
…
“得见这一身孝丧,尔僚,可还敢扬言有『詔』?”
“可还敢於此帐內,將那『詔』宣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