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攻城失利(1/2)
晋阳周军大营。
郭荣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他已接到前方败报,史彦超部全军覆没,无人倖存;向训溃败,只身南逃;符彦卿为保存力量,仓皇撤退。
从马全义慌张稟告的那一刻起,郭荣便知道攻克晋阳灭亡北汉,让河东地区重归大周是不可能的了。
“陛下,我军应当如何?”
郭荣没有立刻回答,撤军吗?那在晋阳城下阵亡的数千將士岂不白白牺牲?这些人的家眷会怎么想?难道不会指著他的脊梁骨愤怒辱骂吗?
河东百姓又会怎么想?现在虽然人心归附,百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可下次大周再攻北汉,百姓们还会相信拋弃他们一次的大周天子吗?
这些他不得不考虑,因为他是郭荣,是那个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英明君主。
郭荣不知道答案,而是走出军帐,眺望远方战场,天色虽已昏暗,但攻城还在继续。
殿前司都虞候赵匡胤身先士卒,率亲军攀爬城墙。
经过多日修养,他伤势逐渐痊癒,郭荣放心地把攻城重任託付给这员勇將。
“杀……”
赵匡胤的声音已经嘶哑,但依然冲在队伍最前方。
殿前司的铁甲在火光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泽,箭矢如蝗虫般掠过,有的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有的钉在士兵身上,哀嚎惨叫不绝於耳。
城头北汉士兵密密麻麻,弓弩手分三层轮射,沸水金汁、滚木礌石一刻不停倾泻而下。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强攻。
赵匡胤左手举盾,右手提刀,踏著云梯向上攀爬。身边不断有士兵中箭坠落,惨叫声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他咬紧刀背,单手攀住云梯,盾牌上已经插了七八支箭,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殿帅!城上泼油了!”身后的亲兵大喊。
话音未落,一锅滚烫的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
赵匡胤猛地侧身,油液擦著他的肩甲泼下,溅在云梯上“嗤嗤”作响,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当头淋中,惨叫著从梯上跌落。
“大家小心!弩车掩护!”赵匡胤声嘶力竭地指挥。
周军弩车被推上前线,巨大的箭矢呼啸著射向城头,终於压制住一角。
赵匡胤趁机再向上攀,这次他爬得更高,几乎够到城垛。
城头守將大喝:“快!扔石头!把大周走狗砸下去!”
赵匡胤侧头,巨石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將身后一名士兵的脑袋砸得稀烂。
他猛地挥刀,砍断了城头伸出来的一根鉤镰枪,但更多的鉤镰枪从两侧伸来,死死鉤住他的云梯,猛地向外一推。
云梯向外倾倒。
赵匡胤在最后一刻跃离云梯,重重摔在堆积的尸堆上,后背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剧痛让他眼前漆黑。亲兵们衝上来將他拖回盾阵后方。
“都虞候!您受伤了!”
赵匡胤摆了摆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抬头望向晋阳城头的刘字大纛,刘崇就在那里,距离不过三十丈,只要砍下刘崇头颅,这场仗就结束了,可他们就是攻不上去。
刘崇站在晋阳城楼最高处,身披轻甲手扶城垛,居高临下俯瞰城下战场。
他的儿子刘承钧侍立在侧,年轻脸庞上带著不安与慌乱。
“父亲,周军攻势甚猛,是否要动用预备队?”
“不急!晋阳城防固若金汤,粮草够吃半年,又有精兵一万,郭荣想打就让他打。等到契丹铁骑南下,就是他的死期。”
刘承钧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倒也难怪,他今年不过二十八岁,又被刘崇过度保护,对战场之事一窍不通。
刘崇心中嘆气,他这个儿子守成有余但缺乏决断,未来不知能否挑起北汉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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