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兄台勿怪(2/2)
难怪没有大家族和官府兜底,泥腿子一辈子都休想练出个名堂。穷文富武,这四个字当真是浸著血的。
心疼归心疼,掏钱的时候沈七眼都不带眨的。
“给我包二十副。”
他从怀里抽出刚得来的银票,指尖轻轻一推。
老掌柜见这年轻人连眼都不眨一下就豪掷百两,心底暗自一惊。这大人仅凭丙中的武脉就能在监天司任职,果然是有几分过人之处的。
“大人稍候,小老儿这就去给您配药!”老掌柜麻利地把银票收进袖子,转身扎进了后堂。
过了大半炷香,老掌柜提著两大包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药材出来。
“大人拿好。小老儿多嘴一句,这药性烈得很,初次下肚要是觉得五內如焚,务必用炼法化开药力,可千万別硬扛。”
“多谢。”沈七接过药包,背起木箱出了门。
日头渐高,街面也热闹了起来。沈七顺著青石板路往南溜达,打算去前头的书铺转转,淘弄几本讲命理气运的书。
眼瞅著快走到街尾拐角了,前头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执声。
“流民绝不能放进城!若是闹出了时疫,这烂摊子谁来处理?!”
“荒谬!难道就由著他们变成饿死冻死?晏兄开了晏家的私仓,十座粥棚日夜生火,这才是高义!如今上面按著賑灾粮不发,光靠晏兄一家苦撑,这该如何是好?”
后面匆匆走来几个穿著月白长衫的书院学子,爭执得正凶,根本没注意前面的路。
其中一名神色焦急的年轻学子,刚拐过街角,脚步收势不及,肩膀“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沈七背后的木箱上。
沈七如今的气血何等雄浑?双脚如老树盘根,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学子反倒被震得闷哼一声,往后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了青石板上。
“你这人怎么回事,好端端愣在街角作甚?”旁边几个同窗赶紧七手八脚地把跌倒的学子扶起来。
跌倒的学子揉著摔疼的肩膀,本就一肚子火,抬头一瞅沈七这身灰布粗衣,再闻到木箱缝里飘出的那一丝隱约的怪味,嫌恶地拿袖子掩住了口鼻。
“哪来的匠人?带著这一身腌臢气到处乱逛,当真是有辱斯文!”
沈七眉头微挑,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刚想发作。
前方这群学子里,领头的那人忽然驻足,转过了身来。
此人面容极其俊朗,温润儒雅,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举手投足间透著股从容,令人如沐春风。
晏清。
见晏清回头,那跌倒的学子更觉折了面子,正要继续借题发挥,晏清却眉头微蹙,抬手轻轻压下了他的胳膊。
“住口。”晏清轻声呵斥。
隨即,他迈开步子走到沈七跟前。认真地理了理宽大的衣袖,规规矩矩地朝著沈七深深作了个长揖。
“这位兄台勿怪。”晏清嗓音清朗温和,“我这同窗因心系城外灾民,一时情急乱了分寸,行事莽撞衝撞了兄台。晏某在此,替他向兄台赔个不是。”
沈七只是微微抬手,不卑不亢地抱了个拳作为回礼。
“无妨。”
留下这两个字,沈七提了提木箱的背带,从这群文弱书生身旁错身而过。
很快便隱入了內城繁华的街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