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5、这是最好的结局(1/2)
“小严同志,你怎么会想起来写这么一个故事?”
“重点作者研討班开班会上,我跟许辰同志意见不一,他话赶话的说了一句,让我在苦难之中发掘一个善意给大家看看,然后我就想到了这个故事。”
“临时构思?”
“小说確实是临时构思的,但故事不是。”
“哦?”
“我老家有个傻瓜——好像好多村里都有个傻瓜,对吧?”
严缺笑了两声,继续对孔邻展开他记忆中的傻瓜:“我们村的傻瓜名叫云生,他不是中煤毒智商停留在了小时候,而是被嚇傻的。
那是他五六岁的时候,那年我们村修水坝,出了点事故,把他爸妈埋在了下面。他姐得了信儿之后,带著他往水坝跑,中途失足被绊倒,一脑袋磕碎在了石块上。他看著姐姐的惨状,活生生嚇傻了。
大概是不愿意接受全家只剩他一个的事实,云生始终认为他爸妈虽然没了,但是还有一个姐姐。
从那之后,每天都会坐在村口路边,逢人就问见没见过他姐姐,姐姐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前年麦收过后,粮食都堆在场院里。有个晚上忽然走了水,成片成片的麦秸梗被引燃,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一边把火势控制在麦秸梗区域,一边转移粮食,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之后,我们村一个寡妇——金莲嫂子突然发现,她6岁的儿子小川还在火海里。
那时大火已经连成片了,火苗能有五六米高,谁都不敢衝进去救孩子,金莲嫂子哀嚎著,差点哭死过去。
就在大家以为金莲嫂子的儿子小川肯定没救了的时候,云生突然抱著小川从火海里跑了出来。
他一脑袋的头髮全都烧焦了,身上也烫出来大片大片的火泡,但他仍然笑得很开心,把小川毫髮无损的送到金莲嫂子怀里的时候,一个劲的重复一句话:
“小川没事!小川没事……”
当时我也在现场,说实话,深受震撼。我想说,精神上的痛苦可以压垮一个人的身体,却永远泯灭不掉一个人本能之中的善良、纯真。”
孔邻沉默了好一阵:“按照你的构思,小说里的地瓜,他最后是不是死了?”
严缺微微一笑:“您期望他活下来,还是就此死去?”
孔邻愣愣神,无声的笑了。
《傻瓜》的最后一页,血流满面的地瓜躺在冰冷的街头,听著隔壁院落里传出来的秀秀唱的京剧,看著漫天雪花洒落,质朴而纯真的笑了。
他的生死,严缺留给读者补齐。
乍看之下,这样开放式的结尾有点討巧。
但细细想来,这是最好的结局。
按照故事的走向,地瓜大概率是死了。
可他身上那种永存於困难之中的善良、纯真,要多么狠心的人才捨得任其消逝?
最后留下的那一点点悬念,是对读者最好的慰藉。
送走严缺之后,孔邻再次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重新翻了一遍严缺的这篇《傻瓜》,忽然想起自己床底下还藏著半瓶酒,晚上很想喝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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