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小严同志要么一鸣惊人,要么眾矢之的(1/2)
把严缺送走之后,张祈带上《咱们的牛百岁》复印稿,出门拐弯,去了主编孔邻的办公室,讲了讲严缺来访的前前后后。
“小伙子有点倔强,坚持认为自己这篇小说的主题没问题,有点棘手了。”
“哪个作者没点倔脾气?好好好是是是,是写不出优秀作品的!”
孔邻呵呵笑了两声。
张祈气他笑得有看热闹的嫌疑,摸了他桌上的泉城烟给自己点上一支:“严缺同志这篇小说写得挺优秀的,要不咱考虑考虑,下一期给他发表一下?”
孔邻面色微僵,拿起一份报纸盖住自己的烟:“你看你这个人,正经说事呢,怎么还说这样赌气的话?”
张祈嘆气:“正经说事的话,咱应该把小说退给他。包產到户的主题太危险了,咱又是省级刊物,发表出去的话,影响面太大了。”
“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严缺同志有点想把稿子拿回去,我强行给他留下了,让他先参加一下咱们的重点作者研討班,受受其他作家的薰陶,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下初衷。或者,重写一篇稿子,咱们再看。”
孔邻点头:“这样也好,他接受了咱们的意见,把稿子带回去是一回事,不接受意见把稿子带走是另一回事,咱不好给首长交代啊!”
……
……
张祈对《咱们的牛百岁》这篇小说的態度,早在严缺意料之中,所以一点都不意外。
回想前生前世,袁学强写那篇后来被改编成电影《咱们的牛百岁》的小说《庄稼人的脚步》,是在1981年春天。
多年以后,他回忆说,即便是到了1982年,受邀前往上海电影製片厂,跟赵涣章导演和刘富年编辑一起把小说改编成电影剧本的时候,大家还觉得他当初围绕包產到户这个主题,只是写了包產到作业组,而没有直接写单干到户比较保险。
那时的舆论环境尚且如此,更何况现在。
所以,严缺是真想把稿子带回来。
山东人自古信奉中庸之道,不拖后腿,但也绝不冒进。
这种处事风格让山东奠定了稳扎稳打的基调,却也因此失去了几分敢为天下先的勇武。
他不再指望能在《山东文艺》上发表这篇《咱们的牛百岁》。
离开编辑部之后,一头扎进《山东文艺》杂誌社的图书室,捡了一大抱外省的文学期刊回招待所房间,想找一找看一看,哪里的杂誌胆子比较大一些,敢陪他冒个天下之大不韙。
但遗憾的是,没找到。
《燕京文艺》、《上海文学》、《天津文学》、《花城》、《钟山》……包括这个月刚刚创刊的《青春》、《清明》,虽然看似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实则在选稿用稿方面都还比较偏於保守。
怎么办?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我严缺写作未半而中道当起了缩头乌龟?
扯犊子呢?
即便是到了现在,严缺也不认为《咱们的牛百岁》写得不好。
最多只能说是写出来的时机太超前。
所以。
找不到可以发表这篇小说的刊物很正常。
“要不然……”
“按照张祈同志的建议,我再重新写一篇稿子?”
“……”
写作,是严缺重生后,基於自身处境+自身优势选定的道路。
关乎他能否走出向阳县,走得更高更远。
因此放弃是不可能的。
必须坚持到底!
那么……再写个什么稿子呢?
严缺脑子里涌动著重生之后在烟臺、在老家严家村、在向阳县城所见所闻的种种,尝试选择一个切入点、一个比包產到户更温和一些的主题……
恍惚间,外面走廊里传来说说笑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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