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战利品（2/2）

“不必太过担忧，我等並无苛待诸位之意。虽说难以置信，但我们也是为躲避掠夺者而逃亡的流亡者出身。”

即便如此，他还是开口安抚俘虏。

虽然光靠言语无法消弭俘虏们的戒心，但当阿提拉亲手解开捆绑他们的绳索时，原本冰冷僵硬的气氛开始迅速转变。

……

“我们在东方深处建立了据点，那里食物充足，隨我们同去生活吧。”

阿提拉这样说服他们。以俘虏立场而言，即便被强行掳作奴隶也无话可说，单是这般好言相劝就足以贏得他们的好感。

他们其实別无选择。故乡早已遭人蹂躪。即便回到化为焦土的村落，也只会沦为其他掠夺者的猎物。

无论去向何方都是任人宰割的弱者。既然如此，不如与这些愿意善待他们的人融为一体，才是明智之举。

『真帅啊……』

舆论转向善意后，恐惧很快化作了敬畏，心思单纯的孩童们尤其如此。

弱小、因而对夺走自己一切的掠夺者们充满愤怒的少女萝榭也不例外。

萝榭的目光尤其黏在莉莉艾身上。

莉莉艾用璀璨光芒击退死灵法师召唤的恶灵与恐怖法师的力量，確实拥有撼动人心的魔力。

当莉莉艾被直勾勾的视线惊到，转头对她露出淡淡微笑时，萝榭竟莫名心头一颤。

“族长大人，请看这个。”

“啊，那是他们从我们村子抢走的东西。”

这时有人將视线从人群移向货物，呼唤著阿提拉。

正与阿提拉交谈的俘虏代表察言观色，强调著车上堆放的正是村子的被掠物资。

“有些稀奇玩意儿呢。”

“请族长收下吧，您现在不就是我们的族长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咳咳。”

手臂缠著绷带的代表主动提出让阿提拉拿走所有战利品。

因为阿提拉打破惯例施以恩惠，没把他们当奴隶而是接纳为部族成员，他们想以此作为回报。

“没有丟下它们的理由啊。”

阿提拉呆呆地嘟囔著，从装满布料、铁器等贵重战利品的包裹中拾起一枚小小的金戒指。

说是金戒指，其实再普通不过。

这枚从高墙外某个文明流传而来的贵金属，经过无数部落的辗转才抵达此处，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饰品罢了。

但他们也知晓贵金属的价值。

虽然在草原上没什么用处，可在內陆定居的民族却为之疯狂。

“父亲，您对金器感兴趣吗？”

莉莉艾看著父亲手捧金戒指陷入沉思的陌生模样，忍俊不禁地走近。

“不是这样的，莉莉艾。”

但阿提拉摇了摇头，他並非出於贪念才端详这枚戒指。

“虽然还没告诉新加入的居民，但你也清楚吧？我们能在这次战斗中获胜，全仰仗那位大人的庇佑。”

听到父亲提及那位大人，她猛地一颤。

明明刚战胜了公认强悍的敌方精锐战士，正不自觉地昂首挺胸的她，此刻却因这个未曾深思的问题僵住了。

“至今我们只是单方面接受恩惠，想报恩却苦无机会，但难道要永远这样下去吗？不能把这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

阿提拉用沉著的嗓音告诫女儿。

莉莉艾的嘴唇蠕动著想要辩解，最终却没能说出话来。

隨著接受祂帮助的次数增多，自己潜意识里竟渐渐把这份帮助当成了理所当然。

“那我们到底该如何报答那位大人的恩情呢？”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献上粗陋的供品毫无意义，但若那位大人正注视著我们，至少该表明心意。”

阿提拉决定举行祭祀。他们部族的传统中，確实有向神明供奉祭品以祈求战爭胜利或狩猎成功的习俗。

在不確定能否成功的情况下，阿提拉打算將本次战斗缴获的战利品，也就是那枚金戒指作为供品。

即便对方不收下金戒指也无妨，只要能理解他们的诚意就足够了。

若另有要求，那位大人自会给出暗示，而阿提拉必將全力以赴。

“全体转移，返程需要些时间。”

很快阿提拉就带著眾人出发，方向与原先截然相反——朝著他们新家园的所在。

“路上聊几句吧。你们虽是被我方侦察兵偶然发现才获救，但其实我们对这附近发生的变故知之甚少。”

“遵命，族长大人。”

归途上阿提拉从俘虏口中打探情报，他们的村庄究竟遭遇了什么，方才交战的掠夺者又是何方势力等等。

“是卡伦的部落。”

“他们不断向东边——也就是这个方向掠夺，壮大自己的势力，附近有些居民甚至主动投靠了他们。据说他们规模已达数千人，战士眾多，精兵也有数百之眾。”

“连这样的强者也被王国军队驱逐到东部来了吗？”

阿提拉听著掠夺者的详细情报陷入沉思。

照这说法，掠夺者也在通过掠夺扩张势力，以免被其他掠夺者吞併。

若他们的活动范围持续扩大，衝突在所难免。

『必须在衝突前壮大实力。』

既然决定不再逃亡，该战斗时就必须战斗。今天甘冒风险展开行动，正是为此。

但阿提拉仍感到力不从心。虽因奇蹟般的机遇获得了特殊力量，可传统强者们早已遥遥领先。

何况他们的敌人不止其他部落，还要与名为侵蚀体的不可名状怪物交战。

『倒也不是毫无可能。』

阿提拉確信自己看到了超越现实的希望，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