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民（1/2）

另一边，掠夺者的领地內。

掠夺者首领沉声开口问道：“还是没回来吗？”

那名前来匯报的手下连忙躬身，声音带著几分惶恐回应：“是、是的！其他小队都带著战利品归营了，唯独埃尔的小队迟迟未归，连半分消息都没传回来。”

掠夺者首领捻著下頜粗硬的鬍鬚，眉头微蹙，低声吐出两个字：“怪事。”

埃尔是他麾下数一数二的精锐，身经百战、手段狠辣，绝不可能连追捕一小撮溃逃的部族残民都办不到。掠夺者首领甚至从未想过，自己最信赖的战士，会被那群丧家之犬反杀的可能。

旁边的副手迟疑著开口猜测：“会不会是押送俘虏的途中出了岔子，才耽搁了行程？”

掠夺者首领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那片地界魔物横行，倒也不是没可能。可就算如此，也该派个靠谱的人回来报信。”

话音落下，掠夺者首领起身，在简陋的石屋里来回踱步。

冷静来说，区区一个小队失联，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草原上，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如今的他，已是统领数百名战士的大部族首领。

他走出居所，入目便是比父辈时期扩张了数倍的村落。这都是他连年征服、吞併周边部族，一点点啃下来的家底。

掠夺者首领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在心里低吼：还不够。要吞掉周围那些势力，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战士！

即便部落的规模早已远超先祖创下的基业，他依旧觉得远远不够。这既是深入骨髓的贪婪，也是这片土地上別无选择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想被吞噬，就只能成为最凶狠的掠食者。

掠夺者首领重新走回石屋，铺开兽皮地图，再次在心里铺开了掠夺战爭的蓝图：族里的战士们都盼著新的战利品，部落也基本稳住了，是时候再动一次了。

西、北、南三面都是比我们更强的部族与王国，只能往东。就从上次袭击的那片区域周边开始清剿。

这个靠劫掠飞速膨胀的部落，早已走到了不持续掠夺，就会从內部崩解的地步。

更何况，他招揽来的亡命之徒们只认战利品，唯有无休止的征战，才能拴住这群饿狼。

◆◆◆

而在这片辽阔草原的每一个角落，相同的惨剧都在日夜上演。

安全的棲身之所越来越少，不甘被吞併的弱者，只能背井离乡，逃往更荒蛮、更偏远的死地。

侦察队里的一名士兵勒住马韁，抬手指向远处蹣跚的身影，高声提醒同伴：“看那边！该不会是流民吧？”

侦察队队长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面色平静地开口：“是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这支奉阿提拉之命出村侦察的小队，立刻催动坐骑策马靠近。

流民们看著这群身著铁製鎧甲、手持精良武器的士兵骤然出现，早已嚇得没了逃跑的力气，齐刷刷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

侦察队队长勒住狂奔的马韁，对著跪倒在地的流民们沉声安抚：“大家冷静，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隨即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你们究竟从何而来？”

为首的流民浑身抖得像筛糠，头埋得极低，带著哭腔回应：“我们、我们是卡兹山脉附近的部族…… 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是为了躲追兵，一路拼命逃到了这里……”

流民们早已放弃了挣扎，只敢低著头，期盼著眼前的人能留他们一条活路。而同样出身流民的侦察兵们，谨遵阿提拉的命令，没有半分苛待，將这群走投无路的人带回了村庄。

当晚，阿提拉將流民们的证词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莉莉艾，沉声说道：“部族间的战爭，根本没有停息的跡象。今天侦察队往远了走，发现的这七个人，全都是背井离乡的逃难者。”

莉莉艾攥紧了腰间的剑柄，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愈发坚定的意志，她低声回应：“…… 迟早有一天，那些傢伙会打到这里来的。”

这些浸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话语，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让她的决心愈发坚定。

她比谁都清楚，苦难终会再度降临，她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攒够足够的力量。

莉莉艾一边仔细整理著身上的鎧甲，一边在心里暗暗立誓：今天，终於要去那座城堡了。她无比篤定，那位伟大的守护神，今天一定也会召唤自己。

这份信念，转瞬便成了现实。

仿佛就在等她准备妥当一般，指尖刚扣好胸甲的搭扣，一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便攥住了她。

狂风在耳边呼啸，她下意识闭紧双眼，再睁开时，眼前早已不是熙攘的村庄，而是全然陌生的阴寒之地。

这里是昨天她离开时的存档点，正是踏入废墟村庄前、中断行程的位置，而那个身影，早已理所当然般等在那里。

林渺看著刚站稳、还带著几分惊惶的她，操控著游戏角色抬手晃了晃，这是游戏里预设的情感表达动作，算是打个招呼。

莉莉艾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来自祂的问候，她带著几分恍惚，笨拙地抬手挥了挥，小声开口：“啊，您好？”

林渺除了游戏预设的动作，没有別的沟通方式，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著她，却莫名从这个模仿自己打招呼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奇妙的愉悦。

简单的致意过后，林渺抬手挥剑，指向了雾气笼罩的村庄深处，更准確地说，是指向了远处那座耸入天际的城堡。

早已做好觉悟的莉莉艾，立刻从腰间抽出了佩剑。不再是之前用的那柄粗铁剑，而是通关教程后，作为奖励获得的钢剑，一同到手的，还有那招名为 “强击” 的战技。

而林渺手中指向村庄的剑，也是一模一样的钢剑，教程通关的奖励，本就是一对双剑。

两人踏著沉重的步伐，一同踏入了村庄。

这是个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连鸟兽虫鸣都消失殆尽的地方，浓重的雾气裹著腐臭的气息，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对从小在草原部族长大的莉莉艾来说，砖石堆砌的村镇与城堡，本该是超越阴森氛围的、充满异国神秘感的景象。可现实，根本没给她半分悠閒欣赏的余裕。

看著从残屋木门后嘶吼著衝出来的、形如腐烂尸体的游魂士兵，莉莉艾握紧了手中的钢剑，低声咬牙：“又是那些傢伙？！”

那些游魂士兵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两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