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是三分钟热度(2/2)
“你这是干啥呀,那土疙瘩別说用钝铲子,就是用镐头都未必刨得开。你这不纯心刁难孩子嘛。”
王守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她別管。
在他看来,这娇生惯养的林野,顶多坚持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受了挫,自然就会摔耙子走人。
到那时,他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然而,林野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吃痛之后,他只是默默的站著,甩了甩髮麻的手。
他想起前世扛水泥和刷盘子的苦,又想到下午在房顶上通烟筒时磨出的那股子韧劲,跟那些比起来,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
他改变了硬凿的策略,索性整个人趴在了雪地里,將脸凑近那块冻土,借著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仔细的观察起树根的走向。
然后,他调转剷头,不再用铲尖去凿,而是用那钝了的侧刃,顺著树根的纹理,开始一点一点的刮削表层的冰土。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林野就那么一声不吭的趴在雪地里,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原本一直站在屋檐下等著看笑话的王守义,愣住了。
他发现林野的脸上满是专注,动作固执又有耐心。
这小子……是来真的?
天色终於完全黑了下来,气温也降到了冰点。
林野的手掌早已被粗糙的铲柄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一碰就钻心的疼。
但他只是咬紧了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
在最后处理那些比头髮丝还细的脆弱根须时,他甚至摘掉了手套,直接將冻得通红的手掌贴了上去,想用自己手心那点温度,去融化包裹著根须的最后一层薄冰。
终於,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喀嚓”声,那根在冻土里埋了许久的老树根,被他从土坨子里剥离了出来。
根须完整,连细小的一根毛细根都清晰的可见。
林野捧著这根来之不易的树根,走到了王守义面前。
他將树根递了过去,清晰的说道。
“王叔,我今天在镇上,关麻子亲口说的,我那几株断了须的黄芪,要是根须完整,能多卖我四五块钱。”
“根须定品相,品相决定价钱。这道理,我懂了。”
王守义死死的盯著林野手里那根须完整的树根,又抬起头,看向林野那双眼。
这哪里还是那个混吃等死的二流子。
王守义猛的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好小子。你算是……真他妈脱胎换骨了。”
王桂兰端上早已温在锅里的热腾腾的小米粥,看著林野那又红又肿,还挑破了好几个血泡的手,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守义也一改往日的严厉,从炕柜里摸出一瓶藏了许久的老白乾,给林野满满的倒了半杯,又给自己满上。
“喝点,暖暖身子。”
他把酒杯推到林野面前。
酒过三巡,王守义放下酒杯,脸上的醉意突然褪去了大半,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明天,你跟我进山巡护。我带你去看看……你爹当年,常走的那条道。”
此话一出,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正在给林野盛粥的王桂兰,惊得手猛的一抖,盛粥的勺子“噹啷”一声磕在锅沿上。
林野握著酒杯的手,也猛的一顿。
前世,父亲进山意外身亡的事,让他耿耿於怀了二十多年。
他只知道父亲没了,却从未深究过其中缘由。
而那条道……
他隱约听林场的老人提起过,说那是条连老道的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神秘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