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刘邦:这孩子像我!(2/2)
“我诚心想学,我会像对待亚父一样的尊敬他,礼遇他,他不会不教的。”刘如意道。
没办法,他就是太想学兵法了,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刘邦闻言,那双苍老的眼眸变得笑眯眯,带著一丝莫名意味:“哦,亚父?若他还不答应呢?”
刘如意掷地有声道:“父皇降詔於他,他若不从,那就是抗詔不遵,当杀!”
此言一出,永寧宫中眾人都愣在原地,唯有窗外的寒风呼啸。
戚夫人都为之怔怔了下。
刘邦闻言,神情先是一愣,旋即心头大喜,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一个抗詔不遵,当杀!真是乃公的好儿子,看他还装病不装病!”
说著,抱著刘如意,在脸蛋儿上亲了几口。
这孩子像我!
先以亚父之礼尊敬,如再不识抬举,那就杀之。
可以说,刘如意的回答太合刘邦的胃口。
或者说帝王心性,就该是如此。
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刘如意忍著刘邦的口水,只觉得生无可恋。
在两千年后,某位勛宗也爱这等贴面礼。
戚夫人笑意明媚道:“好了,如意,別只顾著缠你父皇,將这碗银耳莲子羹喝了,这会儿粥正温热著。”
“谢阿母。”刘如意道。
他这个娘亲虽然熊大无脑,但的確是温柔小意。
刘邦脸上仍然笑呵呵,目光垂下之时,心底涌起一抹思索。
圈禁了一年了,纵然是一头犟驴,性子也该磨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如意试试,韩信可还服气!
白登之围,如是韩信为帅,结局或许有所不同吧。
念及此处,刘邦目光恍惚了下。
但韩信此人有野心,不可掌兵权,或者,需得他如草原人那般熬鹰。
就在这时,宦官籍孺近前,小声道:“陛下,大臣们已经在前殿候著了。”
刘邦道:“戚姬,伺候朕更衣吧。”
“是,陛下。”戚夫人盈盈起身,唤过宫女,伺候著刘邦更衣。
大汉天子的服饰並非冕服,乃是袀玄,並隨五时色而变。
戚夫人柔声道:“陛下,外面天冷,换上这件厚的內衬吧。”
刘邦一边儿对著镜子调整著十二琉珠的通天冠,笑道:“朕身子骨好的很,穿得厚不便利,如意这边儿,朕留下郎中,护卫如意去淮阴侯府,韩信那边儿有什么动向,朕也好查问。”
戚夫人应了一声是,帮刘邦繫著腰带。
当装扮已毕,刘邦凝眸看向铜镜中斑白的鬢髮和眼角额头的皱纹,嘆了一口气道:“戚姬,你说朕老了吗?头上这么多的白头髮。”
“哪有?陛下春秋鼎盛,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戚夫人轻笑说著,柔声道:“陛下可別听如意胡说,陛下这二年是因为操劳国事,白头髮才多了一些。”
刘邦笑道:“是啊,朕也不觉得老,昨晚……”
戚夫人美眸媚意流转,看了一眼帘帷远处正在乾饭的刘如意,羞嗔道:“陛下小点儿声,如意还在外面呢。”
刘邦轻哼道:“他小孩子一个,就算听到了,又懂什么。”
说著,亲了一下戚夫人的脸蛋儿,在戚夫人红扑扑的脸颊中,上下其手一番。
然后出得帘幔,端容敛色,气度沉凝如渊,浑然不见方才狎昵之態。
“陛下,巳正时分了。”宦者閎孺道。
“催什么催,天不是才大亮。”刘邦不耐说著,招了招手道:“你先伺候朕小解。”
閎孺闻听此言,连忙应著。
心道,刚才更衣前怎么不小解?这个时候都穿上龙袍了。
“父皇,阿母,儿臣先去长乐宫了。”这边厢,刘如意已起得身来,向戚夫人和刘邦行礼道。
心头对便宜老爹暗暗吐槽。
大不敬的话说,懒驴上磨……
戚夫人出来,拉过刘如意的手,柔声道:“如意,你路上慢点儿啊,画眉,將那件狐裘大氅拿过来。”
画眉连忙应了一声,去取过狐裘大氅,递给戚夫人。
戚夫人接过给刘如意披上,系束绳子。
刘如意感受到丽人的关心,心头也有些异样。
在他面前的戚夫人,不是一段被削成人彘的文字记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说会笑。
“好了,去吧。”戚夫人目带宠溺,轻轻抚过小童的脸蛋儿,语笑嫣然。
“是,阿母。”
刘如意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此刻,殿外天色如晦,永寧宫檐角上的宫灯仍在隨风摇曳,飘摇不定,一如斯人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