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诗会爭锋(1/2)
小二端著一个黑漆木托盘,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给每张桌子前都送上了笔墨纸砚,磨好的墨,还散著一股松香。
主位上,刘溥伸手拿过一叠崭新的竹籤,仔细的挑出十根。
他提起狼毫笔,在墨砚里蘸饱了墨,手腕悬空,一笔一划的在签子上写字。
年、烟、天、前、边、船、泉、川、眠、田。
十个字,全在一先韵里,字跡端正。
写完,他放下笔,把十根竹籤拢成一叠,背面朝上,推到桌子中间。
“诸位,请抽籤。”
刘溥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
苏平离的最近,第一个伸手抽出一根,翻过来一看,嘴角立刻就扬了起来。
眾人挨个伸手取签,抽到常用字的,眉梢都带著喜色。
抽到略生僻字的,只能摇摇头,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闭上眼睛开始苦思。
朱见深坐在末座,不急不忙,等所有人都抽完了,才伸手拿起桌上的最后一根竹籤。
他低头看了一眼,签面上是一个端正的“年”字。
刘溥见所有人都拿到了签,朗声说:
“诸位,请吧。”
雅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柳枝的沙沙声。
有人提笔落墨,有人抱胸沉思,有人在纸上涂抹,还有人盯著窗外发呆。
没过多久,刘溥率先把毛笔搁在笔洗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是组局的人,自然要由他来开这个头。
他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青色道袍,亮出手里的竹籤:
“老夫今日做东,就先献丑了,抽了个『天』字。”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看向窗外的烟雨、杏花,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烟雨濛濛三月间,杏花开遍小窗前,老夫醉臥春风里,不问人间多少天。”
最后一个字落在“天”上,正好押韵,语调悠长。
苏平第一个叫好,举著酒杯,满脸讚嘆。
“好诗!刘老先生这首诗意境淡泊,真有陶渊明那味儿了!”
王淮跟著点头附和,捋著花白的鬍子笑呵呵的开口。
“最后这句尤其好,『不问人间多少天』,道尽了出世的洒脱!”
王贞庆、苏正、沈愚、王淮几人,也陆续起身,念了自己苦思冥想的诗句。
有的写景,有的抒情,各有千秋。
眾人听完,点头的点头,称讚的称讚,推杯换盏间,屋內的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苏平念诗的时候,嗓门是所有人里最大的。
他站的笔直,手里端著那根写著“边”字的签子。
“半生踪跡江湖远,一枕功名梦里圆,醉倒不知身是客,醒来明月照窗边。”
末字稳稳落在“边”上,他念完便把签子一放,端起酒杯环视眾人。
王淮捋著鬍鬚笑了起来,声音里带著欣赏。
“『醒来明月照窗边』,这句写的好,清冷孤高,有隱者风骨。”
苏平笑著连连摆手,身子微微前倾,很是谦虚。
“王先生过誉了,不过是借著酒意胡诌的,当不得真。”
蒋忠念诗时,特意放慢了语速,字正腔圆,想显摆他国子监才子的身份。
他亮出那根写著“泉”字的签,声音抑扬顿挫。
“幽涧泠泠漱石山,松风吹鬢不知年,偶从野老谈农事,归去柴门听晚泉。”
末字收在“泉”上,他微笑著落座,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朝朱见深那边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