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撕掉偽装(2/2)
轰!
周贵妃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后腰重重撞在罗汉床上,倒退了半步。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这个十一岁的亲生儿子。
这哪里是孝顺?
这分明是警告!是敲打!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亲娘!”
周贵妃色厉內荏的低吼,声音都在发飘。
“正因为您是儿臣的生母,儿臣才关起门来,跟您说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朱见深往前逼近一步,属於成年人的冷酷和沉稳,再也没有半点掩饰。
“母妃觉得委屈?觉得丟脸?您是不是忘了大明朝的规矩比天大!钱娘娘是父皇的结髮妻子,是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而您只是个贵妃,说白了,就是个妾!”
“妾”这个字一出口,周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的哆嗦起来。
朱见深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一字一句,都往她心窝子上捅。
“钱皇后为了父皇,哭瞎了一只眼,跪残了一条腿!父皇敬重她,满朝文武都服她。您拿什么跟她爭?拿这满地的碎瓷片吗?”
“还是拿您这不管不顾的胡言乱语去爭?!”
周贵妃被震的双腿一软,顺著罗汉床跌坐在了榻上。
她的囂张,她的跋扈,在这个儿子面前,被剥的一乾二净。
“母妃,您要想明白一件事。”
朱见深看著她,语气忽然放缓,却比刚才更让人发冷。
“您在这宫里唯一的本钱,就是儿臣。只要儿臣能顺顺噹噹的步入东宫,將来君临天下,您自然是尊贵无比的皇太后。您想要的脸面、荣华,儿臣都会给您。”
“可要是您心不静,还像今天这样口无遮拦、张狂闹事,被人抓住把柄……”
朱见深停顿了一下,眸子里闪过森然的寒光。
“要是哪天,因为您的狂妄,把儿臣这储君的位子给作没了。又或者,给儿臣惹来了杀身之祸……”
“母妃,到那时候,您这后半辈子,怕是连南宫都是奢望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周贵妃浑身冰冷,冷汗顺著额头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看著儿子那张清瘦冷峻的脸,平生第一次,对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產生了刻骨的恐惧。
她听懂了。
她彻底听懂了这番话里的意思。
儿子在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你的荣辱都系在我身上,安分守己,你將来就是太后;要是敢扯我的后腿,大家就一拍两散,一起死!
在这残酷的皇宫里,母子亲情,在权力和活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我知道了。”
周贵妃全身的力气被抽乾,声音乾涩沙哑,带著藏不住的颤抖。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儿子的眼睛,手紧紧攥著那捲《心经》。
“母妃能听懂,那是最好。”
朱见深收起那骇人的气势,后退半步,撩起常服的下摆,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大礼。
“天冷,母妃好生歇息。儿臣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推开殿门。
冷风卷著雪花扑面而来。
万贞儿紧张的迎上来,见他没事,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朱见深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看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是他穿越过来五天里,唯一一次不加掩饰的说话。
没办法,如果还用孩子那一套应对这位亲娘,根本震慑不住她。
即便她觉得自己不像个孩子,甚至觉得自己是妖孽都无所谓,因为她只能憋在心里。
我好,她才有未来。
经过这番敲打,应该能让她消停一阵了。
朱见深不是不懂亲情,也不是不孝顺,而是这些都要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飞檐,看向乾清宫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最大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