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打的就是九爷的人(求月票)(2/2)
“手疼。”
田文镜放下摺子,看了赵不全一眼,脸含笑意,却咬著牙说道:
“手疼就对了,下次打人,別用手掌,用鞋底子,鞋底子厚,打起来手不疼,还响亮脆生。”
赵不全和刘统勛同时愣住了,然后同时哈哈大笑。
这位田大人,看著不苟言笑,可骨子里也是个妙人。
田文镜收起摺子,起身整了整衣冠:
“行了,歇够了,上路吧,到了山西,有的是仗打,不差这一两个。”
赵不全跟著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张德胜离去的方向,兀自低头又是一阵猛笑。
九爷的人。
他爹的死,九爷也有一份。
队伍重新上路,赵不全骑在马上,看著官道两旁的田野。
春寒料峭,麦苗刚刚返青,一片一片的嫩绿,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村庄升起裊裊炊烟,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倒是显出一派祥和气象。
可他知道,过了直隶进了山西,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山西大旱,赤地千里,百姓饿殍遍野。
德音作为封疆大吏,主政山西,却匿灾不报,催征钱粮如故,那些贪官污吏,那些皇亲国戚,把山西藩库的银子当成自家的钱袋子,想拿就拿,想借就借,借了还不还,蛇鼠一窝,戕害黎庶,若山西官员排著队,全部拉出去斩了,只怕有冤屈之人,可隔一人拉出去斩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允禟身为康熙第九子,八爷党的钱袋子,他在江南勾结盐商,光是扬州的当铺就开了十二家,漕运码头一半的货船都得给他交“过路费”。
他的商业版图遍布天下,钱多到连户部都查不清他到底有多少银子,雍正一登基,就盯上了这个“移动金库”,但还没来得及处置,允禟又趁著天下大灾之年,打起了粮食的主意。
山西缺粮,便勾结地方官商,倒买倒卖,囤积居奇。
“八爷党”不知道山西在闹饥荒?
他们什么都知道,更是知道每一两银子能买多少粮食,知道每一石粮食能倒卖出多少私利,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山西的灾情。
可“八爷党”不在乎,一是为了自己的锦衣玉食,更是站在一旁,看著皇帝四哥的笑话。
在他们眼里,权力爭斗才是最为紧要的,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不是人,是一笔笔会走路的银子。
他以为自己是天潢贵胄,谁也动不了他。
似这等的禽兽,杀一万遍也死不足惜。
天灾固然可怕,可天灾只能毁掉庄稼粮產,毁不掉人心。
真正可怕的是人祸,是德音那样瞒报灾情的官员,是允禟这样趁火打劫的皇子,他们坐在高堂之上,穿著綾罗绸缎,吃著山珍海味,却眼睁睁地看著百姓饿死,非但不管,还要从死人身上再榨出几两油来。
这样的人,披著人皮,內里却是一颗禽兽的心,活著便是苍生的灾祸,死了才是天下的幸事。
赵不全越想越狠,牙齿咬得酸疼,旋即攥紧韁绳,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加速向前奔去。
身后传来刘统勛的喊声:
“赵兄!慢点!等等我!”
赵不全没回头,只是大声笑道:
“刘大人,您这骑术,也得循序渐进啊!”
刘统勛在后面骂了一句,赵不全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官道上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看著前方灰濛濛的天际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借著雍正的刀,杀遍山西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