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眾人弔唁(1/2)
刘全儿一句阿尔善参领来了,让赵不全猛回头看去。
只见土城方向走来一顶蓝呢轿子,轿后跟著两个跟班的,穿著青布棉袄,一路小跑紧跟在轿旁。
轿子在坟地不远处落了,轿帘一掀,走出的正是正蓝旗参领阿尔善。
赵不全完全没想到阿尔善会来。
他爹赵大业在旗里不过是个閒散的披甲人,无官无职的,借用雍正的话,“死了也就死了”。
阿尔善一个参领,正三品的官,犯不著亲自来弔唁一个破落户,可阿尔善不但来了,还带了一份奠仪,封在红纸包里,鼓鼓囊囊的,看著分量不轻。
赵不全起身整了整孝袍,迎了上去。
“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还带著乾涩沙哑。
阿尔善忙摆手示意,让赵不全不必多礼。
他走到坟前站定,对著那块木牌鞠了一躬。
赵不全跪下还礼,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起来,”
阿尔善伸手扶他,看了一眼坟头,轻嘆一声:
“不全啊,你爹的事,我是听说了。和你爹打了一辈子交道,我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虽是糊涂了些,可也是本分老实了一辈子,在旗里也没得罪过人,如今···唉···我···我这个做参领的,心里头也不好受。”
他说著,向后边跟班的一招手,跟班的机灵,双手递过来那个红封,塞进赵不全手里: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甭跟我推辞,拿回去好好过日子,你爹没了,你还年轻,有的是大好的前程,还得替你们老赵家传宗接代呢。”
赵不全低头看了看那个红封,没有推辞,也没有打开。
他攥在手里,冲阿尔善又磕了个头:
“大人,劳烦您费心了。”
阿尔善又嘆了口气,在坟前站了片刻,眼睛直直地看著远处,忽然低声说道:
“不全,有句话,我本不该说的,可我还是想提点你两句。”
赵不全敛容抬头看著他。
阿尔善捋了捋鬍鬚,缓声说道:
“你爹的死,说起来是因那张借据,可那张借据是谁造的,谁在背后指使,你我心里都有数。你现在是在会考府当差,皇上面前掛了號,雷霆雨露,俱是皇恩,以后你得把心放正了,你的路还很长,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有些家务事不是你我能掺和的。”
他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看著赵不全继续道: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怕你闹事,是怕你出事,你爹没了,你若再有个好歹,你们老赵家可就真绝户了。”
赵不全明白阿尔善说的“家务事”指向谁,无非就是“九龙夺嫡”,虽是大局已定,可余波未消,京城之內仍是波譎云诡。
他垂眼愣了片刻,点头应道:
“大人,小的记下了。”
阿尔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到赵不全脸上一如常人的悲伤之色,可他不悲不喜,不怒不恨,一潭死水。
待阿尔善转身走至轿子前时,又回头说了一句:
“你爹的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来找我。”
赵不全又跪下磕头道:“谢大人。”
轿帘放下,轿夫抬起,晃晃悠悠地在黄土路上留下两行脚印,从坟前一直延伸至土城那边,消失在哭草丛中。
赵不全起身拍著膝盖上的土,回头却看见从土城方向又来了几人。
打头的是身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赵不全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文轩!
王大人今日没穿官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素色棉袍,腰里繫著白布带,算是来弔唁的礼数。
他身后跟著两个会考府的书吏,一个捧著托盘,托盘里放著香烛纸钱,另一个拎著一个食盒,里面大概是一些供品。
王文轩走到坟前时,眼圈早已红了。
他蹲下身,从托盘里抽出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在坟前的香炉里,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赵不全跪在一旁还礼,额头磕在地上,更是咚咚作响。
“不全,”
王文轩起身拉著赵不全的手,声音明显带著哽咽,
“你爹是个好人,一辈子没害过人,人已经没了,你节哀顺变。往后的日子比树叶还稠,眼巴前把事先办了,其他的事从长计议,以卵击石这种道理,你也是懂得,自己仔细著揣摩,莫要衝动行事···”
“都说是人死帐消,可现今遇见这般的···”
话说了一半,赵不全心里明镜一般,急忙打断了王文轩的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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