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养心殿,雍正斥允禩(2/2)
眼见这位皇帝四哥要发火,允禩急忙下跪,额头触地,咚咚作响,口称:
“臣弟允禩,叩见皇上。”
雍正头也不抬,仍是一页一页缓慢翻看著摺子,摺子上的字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可他就要翻,让跪在地上的人多跪一会儿。
暖阁之內极为安静,摺子翻动的声音清晰入耳,折辱“八贤王”儼然成了雍正的个人癖好,手段伎俩,无所不用。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雍正这才抬头,看向跪倒在地的允禩。
“廉亲王,”
雍正蹙眉瞪眼,声音却又是缓声细语,
“朕听说,昨儿个有人跪在你府前,闹的满城风雨,到底所为何事啊?”
允禩並未抬头,也是不急不躁地应道:
“回皇上,確有此事,是一个叫找不全的汉军旗人,他爹曾在臣弟府上当过差,家道中落,生活潦倒,一时糊涂,跪在臣弟府前,无非是为了几两银子,臣弟已经让人安抚了他,给了一些丧葬钱···”
不待允禩说话,御案后的雍正一声冷笑:
“安抚?给银子?”
雍正起身负手,踱步至伏地的允禩面前,
“允禩,朕问你,他爹赵大业,是怎么死的?”
允禩额头触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回话仍是四平八稳:
“回皇上,臣弟听说···是自縊身亡。”
“自縊身亡。”
雍正低声喃喃,旋即大声斥问:
“为什么自縊?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上吊?”
允禩沉默片刻。
“臣弟不知。”
“不知?”
雍正急言令色,显然怒火中烧:
“允禩!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装不知?朕听说,赵大业前些日子去了你府上,被你的门人打了出来,打的浑身是伤,回到家就上了吊。你堂堂一个亲王,府上的门人把一个跟了你多年的旧人打成那样,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要欺君吗?”
允禩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雍正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走回御案之后。
“八弟,朕不是要追究你什么,可你也要明白,你是朕的亲兄弟,是廉亲王,是总理事务大臣,你的一言一行,是朝廷的脸面,天下人都看著。你府上的旧仆被门人打死打伤,传出去,外人惯不会说是你门人混帐,说你廉亲王薄情寡义也罢,说朕用人不当也好,天下庶民百姓、士林文人眾口鑠金,积毁销骨,朝廷威严脸面將置於何地?”
他端起茶盏,掩面浅呷一口,又重重放下。
“朕登基不过两月有余,朝局未稳,人心未定,正是要上下同心、励精图治的时候,你倒好,给朕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让朕的脸往哪儿放?你廉亲王府缺那点银子?”
允禩並未喊冤,也未叫屈,仍是磕头:
“臣弟知罪。”
“知罪有什么用?”
雍正仰头后躺,缓缓闭上双眼,连声嘆息:
“朕不是要你认罪,朕是要你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从今以后,管好你的人。朕再安排一些差役在你王府,免得再有这等人寻衅滋事,你也好一心辅助朕,料理好国家大事。”
允禩又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臣弟遵旨。”
雍正抬手轻晃:
“去吧,朕也是乏透了。”
允禩应声起身,大跨步退出暖阁。
走出养心殿时,晨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波澜不惊,不喜不怒,可双手攥成拳头,青筋凸起。
允禩大步流星往东华门走去。
身后的养心殿里却传出雍正的声音,像是对苏培盛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传旨,赵大业那个儿子···叫什么来著?”
苏培盛躬身应道:
“回万岁爷,叫赵不全。”
“赵不全,”
雍正默念了一遍,
“待他处理完殯葬之事后,传至养心殿见朕,朕要让太下人看看,朕公正法明,替他做主,断不会让至孝心正之人,受半点委屈。”
苏培盛应了一声。
雍正又急忙补了一句:
“告诉廉亲王,从今儿起,他府上的人再敢仗势欺人,朕拿他是问,定不轻饶。”
这话传出去的时候,允禩已经上了轿子。
轿帘放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轿子走得很稳,轿夫的脚步也是不紧不慢,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