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王府门前弄「名声」(1/2)
赵不全从会考府出来时,天上的雪花竟成了鹅毛之势。
他没有返回赵家胡同,而是直接拐上了东安门大街。
素服青袍在风雪中翻飞,白布孝帽早被雪水浸透,贴在额头上,冰冷刺骨。
他要去的地方是东安门北侧,那里有座王府,廉亲王府。
亲王府的规制,赵不全从前只是耳闻,今儿也算是头一遭亲眼瞧见。
隔著半条街望去,朱红的大门面阔五间,深广宏敞,门钉金漆在雪幕之中仍是隱隱发光。
正门两侧各有一扇角门,唤作“阿斯门”,平日里正门不开,大小人等出入皆走角门,只待王爷出府、接旨、迎客之时,正门方才洞开。
门前的石狮子被雪覆了半身,愈发显出森严气象,府门外的横路对面,正对著的是一面高大的青砖影壁,將街对面的窥探挡得严严实实。
更惹眼的是门前那通石碑,上刻“官员人等至此下马”,字跡遒劲,一丝不苟。
自大清八旗入关以来,这便是规矩,不论你是几品的官,到了王府门前,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步行而入,谁也不敢逾越。
赵不全在街对面的风雪中站立。
他没有下跪,没有哭喊,也没有上前。
他就挺直著身子,垂手定立。
雪花落在他头上、肩上,积了薄薄一层,素服积雪,宛如人间白无常。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府门前有了动静。
角门开了,出来一个穿著灰鼠皮褂子的没卵子的“汉子”,是王府里跑腿的,五十来岁,乾瘦,手里还捧著个手炉,缩著脖子跺了跺脚上的雪,抬眼朝街对面张望。
他一眼就看见了赵不全,整条街就他一人站在那儿,想看不见都难。
太监皱了皱眉头,朝身后招了招手,角门里又钻出两个如他一般的“汉子”,缩脖端肩地跟在了后面。
三人下了台阶,踩著积雪朝赵不全缓缓而来。
打头的老太监上下打量了一眼赵不全,看著他素服白帽,眉头拧得更紧。
“你是哪个府上的?大雪天站在这儿,成何体统?”
赵不全看了那太监一眼,一言不发,而是绕过他,径直朝府门前走去。
太监愣了一下,旋即在身后扯起公鸭嗓:
“站住!你什么东西,凭著谁的势力,就往里闯?”
赵不全不理会这群“不来事”的“娘们”,脚下的步子反倒快了几分。
两个小太监见状,抢上前来伸手要拦。
赵不全不闪不避,径直往前走,两个小太监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被他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道。
打头的老太监在后面追著喊,如同一只鸭子登著两条细腿“嘎嘎”乱叫:
“来人!来人!有人闯府!”
角门里又涌出几个太监和王府的包衣奴才,七手八脚將赵不全拦在了影壁前。
一个管事的太监上前,横眉竖眼,指著赵不全的鼻子就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廉亲王府!你也配站在这儿?”
赵不全这才停下脚步,转身面朝那管事的太监。
“劳烦通稟,”
他声音不大,却又字字入耳,
“正蓝旗汉军披甲人赵大业之子赵不全,替父前来给八爷谢恩。”
那管事的太监一怔,旋即冷笑出声:
“谢恩?谢什么恩?八爷是你隨便能见得?”
赵不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退了两步,走到王府门前的石狮子旁,就在那通“下马碑”跟前,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雪地里,对著紧闭的朱红大门,伏下身子,额头触地。
那管事太监和几个奴才面面相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大雪天里有个人跪在府门前,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赶吧,人家没闹事,就是跪著;不赶吧,一身的素服白帽,眼瞅著晦气,这成何体统?
赵不全不抬头,不答话,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管事太监又骂了几句污言秽语,见他不为所动,只好命两个小太监去拖。
可赵不全跪得死沉,像钉在了地上,两个小太监使足了吃奶的劲儿,愣是没拖动分毫。
僵持了片刻,管事的太监没了法子,只得转身进了角门,往后院稟报去了。
赵不全仍是跪著,雪是越下越大,在他身上越积越厚,素服孝帽愈发地白了。
渐渐地,街面上有了行人,自古华夏之人多喜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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