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已无退路(2/2)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爷抬举你,给你脸面,你別给脸不要脸。”
赵不全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陈先生,我不是不识抬举,可那张借据,我爹確实没签过,您回去告诉八爷,我老赵家感激八爷当年的恩情,可这笔帐,我们不认,就是官司打到皇上那儿,我们也是不认的。”
陈师爷抚掌冷笑:
“官司打到皇上那儿?赵不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皇上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会考府书吏,去跟王爷打官司?你未免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赵不全不说话,只直挺挺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陈师爷见他不为所动,语气中竟软了几分:
“赵兄,您是个聪明人,何必把事做绝呢?王爷说了,只要您听话,在会考府里帮著照应照应,那张借据的事,王爷替您爹担著,您想想,三千两银子,您老赵家能还得上吗?可王爷一句话,这事儿就过去了,您得了好处,王爷也得了安心,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赵不全紧咬牙关,今天如果答应了八爷,就如一二年当太监,四九年入国军一样,全是“傻大木”的愚蠢操作。
“陈先生,我再说一遍,那张借据,我老赵家不认,您要是觉得能拿这张借据去告官,您儘管去,可我要把丑话说在前边,这借据是怎么来的,谁写的,谁按的手印,经了谁的手,到时候一五一十地查起来,恐怕对王爷是真不好。”
陈师爷的双眼喷了火,实在是没想到赵不全这个骨头竟如此难啃:
“赵不全,你这是在威胁王爷?”
赵不全赶忙摇头:
“不敢,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两人双眼对视,空气凝固。
胡同里听著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被风吞没。
陈师爷大声笑起来,听得人心里毛楞楞的:
“赵不全,你有个好爹啊,你爹赵大业,当年在八爷府当差,经手过多少银子,心里没数吗?山西的银子,江南的银子,四川的银子,哪一笔不是从你爹手里过的?你以为就这一张借据?你要是这么想,那可就太天真了。”
赵不全的脸上,血色褪尽。
陈师爷见他变了脸色,得意地笑著凑近,贴耳细语:
“赵不全,我劝你好好想想,你爹的命,你老赵家的命,都在你手里攥著呢。王爷说了,只要你听话,大家相安无事,你要是不听话,哼!別怪我没提醒你!”
他说完也不等赵不全回话,转身就走。
待走到轿旁,回头又看了赵不全一眼,眼神中满是轻蔑和不屑。
轿子抬起,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胡同尽头。
赵不全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如被人施了定身法。
正月十八的风还带著冬天的寒意,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他棉袍下摆猎猎作响,可他浑然不觉。
他低头看著石墩上那个荷包,鼓鼓囊囊的五百两银子。
只要他伸手,这银子就是他的,可这银子拿在手里,烫手,硌心,要命!
赵不全伸手拿起那个荷包,在手里掂了掂,苦笑一声,把它揣进了怀里。
不是他要收这银子,是现在不能完全撕破脸。
八爷那边既然出了这张牌,他得先接著,再想办法破局。
硬碰硬,他赵不全一个小小书吏,硬刚不过廉亲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要是让他乖乖听话,在会考府里做內应,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那是一条不归路,走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