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街心哭诉表「忠心」(2/2)
胤禎静默片刻,翻身下马。
周围的亲兵和官员都愣住了,传旨太监急得直搓手:
“十四爷!使不得!皇命在身,不能耽搁!”
“滚!”
胤禎低吼一声,径直走到赵大业面前,伸手扶了起来。
赵大业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全靠著胤禎扶著。
胤禎盯著赵大业,看著他苍老斑驳的脸庞,双眼浑浊,破旧棉袍加身,忽然长嘆一声:
“赵大业,你老了许多。”
赵大业哆嗦著嘴唇:“十四爷···您也瘦了。”
胤禎苦笑一声。
赵大全仍跪在地上,心中也是暗嘆,雍正諭旨命胤禎二十四天抵京,胤禎从西北一路奔丧,日夜兼程,几千公里的路程,路上被人盯著、防著,不瘦才怪!
胤禎正要说话,传旨太监又紧忙催了话:
“爷!万岁爷等著呢!若再耽搁,奴才没法交代!”
胤禎猛回头盯著那太监,状若生吞活剥了他:
“没法交代?你跟谁交代?跟四哥交代?”
他声音不大,可话里满是愤懣,“本王回京奔丧,路上被你们盯著,进城被你们跟著,如今见了自己的奴才,说几句便宜话都不行?”
那太监应声跪下,脸上已没了血色:
“奴才不敢!十四爷息怒!”
胤禎冷笑一声:
“不敢?你们已经敢了,本王在西北带兵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本王跟准噶尔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如今本王回京,你们倒一个个成了催命鬼!”
他这话骂得狠,周遭寂静无声,没人敢接话。
赵不全跪在地上,內心连连叫苦,自魂穿以来,吃不好,穿不暖,日日担惊受怕,陪著这个爹如同西天取经一般无二,步步凶险,夜夜难眠,今儿个算是见到了西天“如来”,回不去了!
可眼前十四爷这话里话外,明著是骂太监等人,暗著骂雍正派人盯著他,跟著他,把他当贼提防著。
这些话若是传到雍正耳朵里,十四爷没事,顶多被训斥一番,可自己父子俩,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虽然雍正薄情寡义,可现时新朝刚立,为了笼络人心,对“八爷党”的几个弟弟並没明火执仗的圈禁处罚,显然是还有所顾忌,他赵不全应是还有辗转腾挪的余地。
想至此,赵不全悄悄抬了头,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胤禎,又低下头嘟囔道:
“十四爷息怒,十四爷息怒···奴才父子给爷添乱了···皇上也是为了您好···”
胤禎转头盯著赵不全,怒气冲冲问道:“你是谁?”
赵不全忙磕头:“回爷,奴才赵不全,是赵大业的儿子。”
胤禎打量了他一眼,又转眼看了看赵大业:“父子离心,如断弦,兄弟反目,似仇家···民如此,天家亦如此···”
赵大业止住了哭声,直愣愣发呆,只有赵不全明白胤禎话中隱意,无非是康熙的龙子凤孙爭夺皇位,相互倾轧,一如大阿哥胤褆在一废太子胤礽时,言语欲替康熙手刃胤礽,真真是狠绝之人。
现如今胤禎逢此大变之际,方才有所醒悟,却是早做了必死的心理准备。
赵不全心里透亮,眼前父子俩跪在街心,怕是乾清宫內的雍正早已瞭然於胸,倒不如学了那“佟半朝”佟国维的计策,让他爹捧著八爷、十四爷的冷灶,自己大义灭亲,在这场合表了心意,烧那雍正的热灶。
这是唯一的活路,至少眼前只这一个法子,“阳谋”无敌!
“···爹,儿子没得办法,你自己硬要捧八爷党的脚丫子,儿子为了老赵家的百年大计,只得拿您为雍正祭旗了···阿弥陀佛!”
赵不全默念了几遍,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陡然抬头高声道:
“十四爷,今日奴才父子拦您车驾,实为家父感念爷往日恩情,可奴才有几句话,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