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野契者(2/2)
这当然轻鬆了许多,但也带来了一些陌生感。
上次格林街那个案子,有著雷斯垂德的事先调查,他相当於连“参考过程”也有了。
但这一次要全凭自己,他就得梳理出一套合情合理的推理过程。
当然,他基础方面很扎实,倒推过程对他来说並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而他刚开始思索,洛伦佐困惑地皱起了眉,接著开口了。
“其实我也这么想,但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
洛伦佐抬起右手,挠了挠后脑勺:
“我认识维克托,他跟著老师学画好多年了,比我早得多。
“我见过他很多次,在老师的画展上,还有一些沙龙里,有时候老师请学生们聚会,他也会去。他对老师特別敬重,每次见面都恭恭敬敬的,说话也温和,从不跟人起爭执。
“哦,我不是说他没有嫌疑,我是想说,他看上去不像是超凡者啊,更別说是契约者了。”
话音刚落,欧文和夏洛蒂异口同声:
“你不也是契约者?但好像也没人知道这一点。”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对视一眼。
夏洛蒂的蓝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欧文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隨后,夏洛蒂转向洛伦佐,那点笑意还掛在嘴角,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得体、优雅与认真:
“说起来,进门到现在有些仓促,我好像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
“我是夏洛蒂·阿洛伊修斯,你或许从萨默塞特先生那里听说过,我们家族和令师有些渊源。令师被逮捕当天我就来过诺里奇,也调阅过所有相关资料。
“在那些情报里,不管是你,还是维克托·莫里斯,都没有关於超凡力量的记录。
“这意味著你们並非通过教廷或內阁的途径觉醒契约,而是通过某些契机自行觉醒的。
“也就是俗称的『野契者』,或者『自醒者』、『隱契者』、『原契者』。”
洛伦佐慢慢瞪大了眼睛。
野契者、自醒者、隱契者、原契者,这些词他一个都没听过,不过他確实並非通过什么正式途径觉醒的,他甚至就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契约者。
他获得那种力量的时候,是母亲去世后的那天夜里。
那一天,他还没来得及安顿好下葬的事,突然就有一群穿著制服的人上门,说要回收所谓的欠债和资產。
他不是没阻止,他刚扑上去,就被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昏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本就没多少家具的出租屋,已经被搬空了,连一块像样的布条都没留下。
他又晕又饿,却还记得央求邻居,好说歹说討来一卷还算乾净的白布。
他將母亲的尸体用白布包裹好,埋在了母亲第一次教他画画的那颗树下。
一开始,他大概饿过劲了,没有感觉。
很快,伤心、悲愤和疲惫下,他开始飢火中烧。
他忍了又忍,最终没能忍住,偷偷跑到一个破旧的教堂,趁著没人,偷了块长著黑点的乾麵饼,还有一小瓶塞子发霉的葡萄酒。
然后,他在那个教堂里,一边吃,一边喝,一边流泪,一边朝著圣母像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