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停尸间(已修改)(2/2)
还有几只被遗落的皮手套、一条被扯断的怀表链、几页被风吹到墙根的新闻稿,上面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被露水洇开了大半。
不难想像,白天这里经歷了怎样的骚乱。
而之前站在正门外那些记者和声援者,此刻无一例外,全都在审讯室里。
几间审讯室的门都关著,但声音关不住。
靠走廊的一间里,白天指挥拍照的那个穿深蓝色大衣的记者正拍著桌子,义正言辞地朝对面的警员吼著什么。
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新闻自由”、“公眾知情权”、“你们无权扣押”。
另一间里传出冷嘲热讽的笑声:
“连嫌疑犯都看不好,还当什么警察?”
最里面那间,几个穿学院袍的年轻人正在跟警员对峙,他们的声音最大,情绪也最激动:
“你们是不是把萨摩赛特老师害死了?屈打成招不够,现在直接让人『消失』了是不是?!”
整座警局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
地下。
停尸间。
和楼上判若两个世界,这里安安静静的,能清晰地听见煤气灯嘶嘶的低响。
走廊尽头,一扇铁门。
门上的绿漆已经斑驳,铜质把手上蒙著一层黯淡的光泽。
门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房间,墙壁贴著白色的瓷砖,瓷砖缝隙里填著发黄的石膏,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
空气冰冷,带著福马林和消毒水的气味,混著一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甜腻气息。
那是死亡的气味,渗透进瓷砖、水泥、空气里,永远散不掉。
这里是停尸间。
房间中央是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台面擦得很乾净,在煤气灯下泛著冷光,台面边缘有一圈浅浅的凹槽,那是让液体回流用的。
靠墙是一排铁质的停尸柜,柜门上有编號、姓名、死亡日期。
柜身漆成冷灰色,边角被无数次推拉磨出了金属的原色。
角落里堆著清洁工具。
拖把靠在墙边,拖把头还是湿的;一只铁皮水桶,桶里的水泛著灰白色;几块抹布搭在水桶边缘。
水桶旁,一辆清洁用的手推车,车斗是铁皮的,四个轮子,把手上缠著防滑的布条。
手推车不远处,一个清洁工正弯著腰,拖著地。
他看上去年纪很大了,背佝僂著,像一张拉满太久的弓,灰白色的头髮稀疏而凌乱,从一顶破旧的便帽边缘露出来。
他身上套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衣襟上有几块洗不掉的暗色污渍。
他的动作很慢,拖把在地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移动,像是一个做惯了这种活计的老人,不著急,也没什么力气。
整个房间只有拖把擦过地面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终於,老清洁工停了下来,把拖把靠在水桶边,像是脊椎已经不太听使唤了那样,慢慢直起腰。
然后他走到最里侧那一排停尸柜前,从腰带上取下一串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