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臣等正欲死战,督军何故先降(2/2)
海图哈哈大笑,拉著朗谈的胳膊朝著营中走去
“朗將军,此事可就说来话长了,贵公子啊,当真是立了旷世奇功了,还不知康熙爷当如何嘉奖朗公子呢”
营中,海图当著萨布素与朗谈的面將朗廷在西边所作之事一一稟告
击杀四百余哥萨克匪类,正面击溃二百沙俄正规军,攻陷尼布楚堡,活捉三堡督军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会晤诸位蒙古王公,收復喀尔喀蒙古
若说前两项击杀四百余哥萨克匪类,正面击溃二百沙俄正规军,斩首罗剎匪首六百,可升协领,授云骑尉世职,赏银赐缎。
而二后两款功绩攻陷尼布楚、生擒俄酋,抚定喀尔喀二部归服天朝,如此功业,封侯拜將,亦不为过。
朗谈听的目瞪口呆,如此说来.....此次战役朗廷还是立了头功?
忽地....海图话锋一转,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不过朗公子收復尼布楚时,矫制同诸位蒙古王公说的是自己奉皇上口諭,特此前来剿灭沙俄匪类....”
此话一出,郎谈脚下一软,险些当场站不住。
克復尼布楚、生擒俄酋、收服喀尔喀这般盖世军功,足以勒石燕然、画像凌烟,可一旦冠上矫制二字,一切功勋瞬间便成了罪证。
当年陈汤矫制发兵,万里悬军斩郅支单于,喊出“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何等壮怀激烈。可功成归朝,依旧被文官揪住矫制大罪不放,几番下狱论死,几番贬斥流放,落得晚景淒凉。
陈汤尚有不世奇功在,尚且落得那般下场,而朗廷假传圣諭,擅以帝命號令蒙古王公,震慑藩部,这罪名比陈汤更重一层。
往小了论,是专擅兵权、目无君上。
往大了参,便是矫詔欺天、私树威德於塞外。
莫说什么封侯拜將,此刻能保全首级、不致族诛,便已是皇恩浩荡了。
海图望著此刻冰凉的朗谈,心中发怵,说道
“还是不要想这么为好,陛下平定三藩,收復台海,乃圣明之君,千古一帝,定能明辨是非,朗公子矫制號令蒙古王公,震慑藩部,实乃为国之举,圣上定不会不察”
“而此时当务之急......”海图瞥了一眼被押进帐中的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还是先招降雅克萨城,避免我军无意义损伤为好”
朗谈擦了擦头上冷汗,连道三声对
“海协领说的是,倒是我疏忽了....军务如火,自是先叫这敌酋前去雅克萨城下劝降敌军”
雅克萨城下,寒风簌簌
一道苍老身影踽踽而来,正是弗拉索夫,一身破旧的俄式呢制大衣,肩头落满寒雪,双手粗绳反缚,昔日督军的威仪荡然无存,只余下一身狼狈与萧瑟
他仰头望著这座耗时八个月才修建完成了棱堡,喉间一阵酸涩,心中悲愴翻涌,用尽气力朝著城头用俄语高声呼喝
“我是尼布楚督军弗拉索夫!统辖尼布楚、色楞格斯克、雅克萨三城军务!如今尼布楚已破,后路断绝,雅克萨已成孤城,再无援军可盼!你们不要再顽抗,立刻开城投降,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城上正指挥炮兵拼死反击的托尔布津闻声猛地一怔,探头朝下望去。
一见被绳索捆缚、立於清军阵前的竟是自己顶头上司弗拉索夫,他的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带著颤抖。
“臣等正欲死战,督军何故先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