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国丈府宴(2/2)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溅在周阳的飞鱼服上。深色的衣料瞬间湿了一片,茶叶粘在他的袖口。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侍女扑通跪下,声音发颤。
周阳没动。他低下头,鼻尖抽了抽。
茶香里混著一丝极淡的苦味。那是艾草混著硫磺的气息,还有一点石楠花的腥甜。这个味道他在方天的书房里闻过无数次。方天每次练功受伤,都会用这种药浴泡澡。
周阳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侍女的手腕。力道很大,手指陷进她的皮肉里。
侍女尖叫一声,想要挣脱。
周阳的指腹压在她的脉搏处。皮肤下的血管不正常地凸起,像是有活物在皮下游走。那脉象跳得极快,每分钟超过两百次,而且节奏混乱,三长两短,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心跳。
药人。
天理教用秘药泡製的人形兵器,没有痛觉,力大无穷,体內流著毒血。
周阳抬起头,看向张承恩。
张承恩的脸色已经变了,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肆!”张承恩指著周阳,“你竟敢在国丈府动粗!”
周阳站起身, still攥著那侍女的手腕。侍女挣扎,眼神变得空洞,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野兽的低吼。
“国丈。”周阳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厅內的骚动,“您府上的丫鬟,脉象好生奇怪。学生不才,恰好认得这种脉。这是『活尸脉』,练的是天理教的《血河经》。”
他手上用力,將侍女从地上提起来,撩开她的衣袖。那截手臂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密布,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感。
厅內的官吏们嚇得纷纷后退,那个瘦高个碰倒了酒壶,酒水淌了一桌。
张承恩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你……你血口喷人!”
周阳鬆开手,侍女瘫软在地,已经昏死过去。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著手,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张承恩的脸。
“是不是血口喷人,请大理寺和稽查院一併来查便知。”周阳將帕子扔在地上,“不过国丈方才说,上头有朋友。学生想,这位朋友,或许就是来自天理教?”
张承恩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周阳,却说不出话。
周阳整了整湿透的袖口,弯腰拾起地上的帐册,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茶泼了,饭也凉了。”周阳朝门口走去,脚步在青砖地上踏出迴响,“国丈,今日这宴,吃得不太痛快。改日,学生做东,请您去詔狱吃。”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承恩一眼。
“那里清静,適合算帐。”
说完,周阳跨过门槛,走进外面的阳光里。飞鱼服上的茶渍已经半干,留下一块深色的痕跡。他伸手入怀,摸了摸那个香囊,硬硬的东西还在。
身后,国丈府內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还有张承恩暴怒的咆哮。
周阳没回头,他翻身上了门口的马,一夹马腹,朝著镇抚司的方向疾驰而去。风掀起他的衣摆,那块茶渍在阳光下像一块丑陋的疤。
他舔了舔嘴唇,尝到一点苦味。
那是方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