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街头偶遇(1/2)
京城的秋天,天高,云淡。
周阳站在街角,看著人来人往。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飞鱼服。缎子面儿,金线绣的云纹,在日头底下泛著光。这身行头,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不只是分量,还有別的。
腰间的绣春刀,是新领的。刀鞘是黑鯊鱼皮,握著手感踏实。这把刀,比在安阳郡时那把,好上太多。
可周阳总觉得彆扭。
像是偷穿了別人的衣服。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方天,才能在天理教里混口饭吃的周阳。也不是那个在安阳郡,被陈千户追著跑的小总旗。
他是京城锦衣卫里,一个新来的小旗。
一个掛了名,却没有根底的小旗。
这身飞鱼服,既是身份,也是枷锁。走在大街上,总有人会多看他两眼。有敬畏,有好奇,也有躲闪。
周阳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更喜欢躲在暗处,像只老鼠。安全,自在。
他拉了拉衣领,將半张脸埋进竖起的领子里。阳光晒在后颈,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打量著这条叫“长乐坊”的街巷。
这里是京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卖糖葫芦的,捏麵人的,还有扛著草標卖自己儿女的,挤作一团。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刘大夫的药铺就在街尾。出来时,刘大夫塞给他一张方子,让他去“百草堂”抓几味药。说是给秦霜调理身子用的。那晚的惊嚇,加上连日奔波,她底子虚。
周阳捏著那张纸,纸张上还残留著墨香。他没急著去药铺,而是在街上閒逛起来。
他需要適应。適应京城的节奏,適应锦衣卫的身份,也適应这种“光明正大”走在太阳下的感觉。
他的气质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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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那种混跡市井的精明,带著点討好人的机灵劲。现在,那股劲儿被压了下去,沉到了深处。眼神依旧平静,但平静的底下,是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你看不见下面有多深。
一个卖炊饼的推著车,匆匆跑过,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书生。书生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沾了灰。两人吵了起来,引来一圈人围观。
周阳静静地看著,没动。
这种事,每天都有。他以前可能会上去劝两句,或者趁机偷两个炊饼。现在,他只是个看客。
他脑子里在算帐。
刘大夫那里,欠了人情。这笔债,迟早要还。眼下他们躲在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里,吃住都是开销。秦霜那边,似乎在联繫什么旧部,但没什么进展。
他们需要钱,需要一个稳固的立足点。
光靠锦衣卫那点月俸,不够。远远不够。
周阳嘆了口气,转身准备往药铺走。肚子有点饿了,或许该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
他目光扫过街边的一家酒楼。
“醉仙楼”。
招牌是金字黑底,很有气派。楼里传来阵阵喧闹,夹杂著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鬨笑声。
周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喜欢惹麻烦。麻烦的成本太高。尤其是在京城,在眼皮子底下。
但那哭声,听著撕心裂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酒楼里很热闹。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划拳的,喝酒的,吆五喝六。空气中混杂著酒气、菜香和汗味。
闹事的在靠窗的一桌。
三个衣著华贵的年轻公子,身边还站著几个家丁打扮的打手。他们围著一个抱著琵琶的姑娘。
那姑娘看著不过十五六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头髮梳得很整齐,但此刻乱糟糟的,脸上掛著泪痕,嘴角还有一道红印。
“哭什么哭?你家死了人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公子哥,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水溅了那姑娘一身。
“小爷们听你唱曲,是给你脸面。唱得跟哭丧似的,还想拿钱?”
另一个瘦高个儿的捏著下巴,色眯眯地看著姑娘:“別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值钱了。跟小爷回府,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第三个最年轻,看起来像个跟班,在一旁拍手叫好:“公子说的是,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比戏台上的那些角儿强多了。”
姑娘抱著琵琶,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围的食客,有的视而不见,低头喝酒。有的看了看,摇摇头,又转过头去。没人出头。
周阳认得那三个人的服色。胸口绣著麒麟纹。这是兵部尚书的家徽。为首那个胖的,是兵部尚书李茂的小儿子,李宝庆。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紈絝。
惹不起。
周阳在心里给这件事下了定论。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准备叫一壶酒,两碟小菜,吃完就走。
他不想管。也犯不著管。
“妈的,给脸不要脸!”
李宝庆骂骂咧咧,一脚踹在姑娘的琵琶上。
“哐当”一声,琵琶摔在地上,断了两根弦。
姑娘扑过去,抱著破旧的琵琶,哭得更厉害了。
“別哭了!再哭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李宝庆不耐烦地吼道。
就在这时,那个瘦高个儿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
“宝庆哥,別在这儿闹太大。前两天,咱们去锦衣卫那秦霜百户府上送帖子,她不是没给脸面么?这小娘子,倒有几分她的味道。特別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
李宝庆“嗤”笑一声。
“那冰块脸?给小爷提鞋都不配!整天板著个脸,跟谁欠她八百两银子似的。老子看她就是欲迎还拒,等著老子用强呢!”
“就是,”另一个帮腔道,“一个女流之辈,当上百户,不知道在床上底下,侍候了多少男人才能爬上去。”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周阳的耳朵里。
他本来已经举起了酒杯,准备喝一口。
动作停住了。
杯沿,离他的嘴唇,只有一寸远。
他缓缓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闹剧上。
周阳坐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一点点冷了下去。
就像冬天的湖面,结上了一层薄冰。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
脚步不快不慢,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
“几位公子。”
周阳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
李宝庆几个人正说得起劲,被打断了,很不爽地回头。
“你他妈谁啊?滚一边去!”
一个家丁模样的傢伙上来就要推人。
周阳没理他,只是看著李宝庆,脸上甚至还带了点微笑。
“公子,我看你们手气不错。不如,玩个游戏?”
李宝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周阳。见他穿著飞鱼服,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变成了不屑。
“锦衣卫?新来的吧?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別在这儿碍事。”
周阳依旧笑著:“不耽误公子们喝酒。就几局,很快的。”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骰子,在手里掂了掂。
“很简单。猜单双。我贏了,你们给这位姑娘赔个不是,把她今天该得的唱钱,十倍给她。我输了,我桌上那壶酒,算我请各位。”
李宝庆来了兴趣。
他看周阳像个愣头青,想找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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