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两条鱼(1/2)
火光很小,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刘乾的脸在火光剧烈地跳动著,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他看著周阳手里的火摺子,像看著一把能决定他生死的刀。
“走。”周阳只说了一个字。
他一手举著火摺子,另一只手抓著刘乾的后领,像拖著一条破麻袋。刘乾踉蹌著,不敢反抗。他怕极了眼前这个沉默的年轻人。这人的身上没有杀气,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杀手都可怕。
密室很窄。墙角的木板堆著,散发著潮湿发霉的气味。周阳一脚踢开封堵的洞口,新鲜但混著血腥的空气涌了进来。
雨还在下。
不大,细细密密的,像一张网,罩住了整个京城。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映著远处灯笼模糊的光晕。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还有血味。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周阳拉著刘乾,低著头,快步走在巷子里。他选择的路都是阴暗的角落,避开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刘乾被拽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摔在水里,又被毫不留情地提起来。
他不敢出声求饶。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掐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百草堂就在前面。
那块旧招牌在雨中微微摇晃,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堂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像一只蛰伏的怪兽。
周阳没有贸然进去。他把刘乾推向墙角,压低声音:“在这儿等著。敢动,就死。”
刘乾立刻点头,身体缩成一团,恨不得將自己嵌进墙缝里。
周阳深吸一口气,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下。他贴著墙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百草堂的后门。后门虚掩著。他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声音。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
屋子里很静,只有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柜檯上的药材罐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瀰漫著药草特有的、乾燥微苦的香味。
一道黑影从內堂的黑暗中走出来。
是秦霜。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劲装,头髮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还带著几丝湿气,眼神却清亮得可怕。她的手上,提著一把还在滴水的绣春刀。
“都解决了?”周阳问。
“两个。”秦霜言简意賅,“一个在屋顶,一个在街口对面的茶馆里。”
她擦了擦刀身,动作乾净利落。刀锋上没有一丝血跡,显然已经清理过了。
“人呢?”
“外面。”
秦霜点点头,將刀收回鞘中。她走到柜檯后,从一个暗格里取出火柴,点亮了屋里的油灯。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她脸上的一抹倦意。
“带他进来吧。”她说,“该问清楚了。”
周阳转身出去,片刻后,將浑身湿透、抖如筛糠的刘乾拖了进来。
刘乾一看到秦霜,嚇得腿都软了。锦衣卫的官服,哪怕只是劲装,对他这种小混混来说,也有著天然的威慑力。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別杀我,大人!別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霜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刘乾,落在他身后,一个缓缓从內堂走出来的人身上。
那是个穿著朴素长衫的中年人,身形清瘦,面容白净,气质像个读书人。他就是百草堂的刘大夫。
此刻,刘大夫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刘乾,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起来吧。”刘大夫开口,声音很轻,“你不用怕。我们不会杀你。”
刘乾愣住了,迟疑地抬头看了看刘大夫,又看了看旁边的周阳和秦霜。
周阳把火摺子吹灭,隨手丟在桌上。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腿,一副看戏的样子。
“刘大夫,”周阳的声音很平淡,“看来你这个老板,当得可不一般。”
刘大夫微微一笑,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三杯热茶。茶水冒著热气,在这湿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暖和。
他一杯推给周阳,一杯递给秦霜,最后一杯,自己端了起来。
“周小兄弟,秦大人。”他对著两人举了举杯,算是行礼,“我的故事,想从哪里听起?”
秦霜端著茶杯,没有喝。她的手指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她的目光很锐利,像刀子一样,要剖开这个人的內心。
“从五年前,安阳郡的那场大火开始说吧。”
刘大夫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怨恨,但最终都归於一片死寂。
“秦大人果然什么都知道。”他轻嘆一声,將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饮下了一杯苦酒。
“五年前,我还不是什么大夫。我的名字,也不叫刘乾。我叫刘正德,安阳郡刘家药铺的少东家。”
他的声音很沉,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
“当时,天理教在安阳郡很是猖獗。他们的人看上了我们刘家的一本医书,叫《青囊遗篇》。我们家不肯给。然后,就出事了。”
刘大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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