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满载而归(1/2)
夜色很深。
胡同里的风像没有骨头的蛇,贴著墙皮游走。
周阳扛著麻袋。袋子很重,每一块金银都在里头晃荡,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敲在自己心口上。秦霜走在前面,为他开路。她的身影在墙头月光的投射下,被拉得很长,又很快缩短。
他们儘量贴著墙根走,避开那些洒著月光的空地。
呼吸被刻意放得很轻。
脚下是青石板路,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坑坑洼洼。每一步都必须踩稳。不能踉蹌,不能摔倒。这袋子里装的不是金银,是他们的命。
两人一言不发。
所有的交流都在眼神和最简单的手势里完成。左拐。停下。前方有人。他们就像两头在黑夜中捕猎归来的孤狼,警惕著周围的一切。
一盏灯笼的光从远处转角处晃过来。
两人立刻闪身,躲进一个凹进去的门洞里。那是一个废弃的院子,门板早没了,只剩下黑洞洞的入口。周阳后背贴著冰冷的墙,秦霜几乎贴在他怀里。他能闻到她发间一丝清冽的香气,混杂著夜里的凉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个打更的。他一手提著灯笼,一手拿著梆子,“梆,梆梆,”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拖著长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那单调的吟唱声渐渐远去。
两人从门洞里出来。周阳感觉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对秦霜递了个眼色。秦霜也回望他,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冷静。
他们继续走。
穿过三条街,绕过两个城门楼。熟悉的茶铺后门出现在眼前。那块用来偽装的木板还在原位。秦霜上前,轻轻按动旁边一块鬆动的砖块。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开了一道缝。
两人迅速闪身进去。
关上门,插上门栓。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客栈的后院里堆著一些杂物,散发著淡淡霉味。他们穿过院子,从后厨的楼梯上楼。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周阳把肩上的麻袋扔在地上。那声音很实,砸得地板都震了一下。他靠在门上,长长出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两条腿有些发软。
秦霜走到桌边,点燃了那盏早就备好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碟机散了屋子里的黑暗,也驱散了两人脸上最后一点紧张。灯光下,秦霜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还好吗?”她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周阳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还行。就是有点累。”
他看著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笑了笑。
“我们发財了,霜姐。”
秦霜的目光也落在了麻袋上。她走过去,蹲下身,解开了袋子口的绳子。
“哗啦——”
袋子口一松,里面的东西就滚了出来。
不是想像中整齐的银票。而是更实在的东西。成色上好的金锭,码放整齐的银元宝,还有一些散碎的银角子和铜钱。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金银闪烁著诱人的光泽,瞬间让这间简陋的客房变得蓬蓽生辉。
空气里似乎都飘起了一股钱的味道。
秦霜伸出手,拿起一块金锭。金锭入手沉甸甸的,还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她用指腹摩挲著金锭上刻的“京餉”字样,眼神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些钱,够我们做什么?”她问。
周阳也在看。他伸脚踢了踢一块滚到自己脚边的银元宝,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一座三进的宅子,再雇上一群下人。剩下的钱,足够我们这样折腾一年,什么都不用干。”他估算道,“启动资金,够了。”
秦霜把金锭放回钱堆里。她没有沉浸在財富的喜悦里,而是开始检查麻袋里的其他东西。除了金银,周阳还顺手拿了几本帐簿。
帐簿用牛皮纸包著,封面已经有些发黄。
秦霜將帐簿一本本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金银重新装回麻袋,扎紧口,推到了床底下。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坐回桌边,和周阳一起看那些帐簿。
周阳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皮上写著“平西当,壬寅年总录”。
他翻开。里面的字跡很工整,是標准的管帐先生手笔。
一笔笔,清晰明了。什么时候收了什么东西,当了多少银子,赎走了没有。但周阳没有在这些日常记录上花时间。他直接翻到后半部分。那里是一些特殊的记录。
没有物品名称,只有日期,和一个代號,以及一个数字。
比如:“三月初七,玄字款,三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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