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新的猎犬(2/2)
“那是什么?”他问,声音还有点抖。
“我家里的东西。”秦霜言简意賅,“一块通行玉牌。很多年没用了。”
周阳沉默了。秦霜的背景,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这小小的玉牌,竟然能让虎賁卫放行。但刚才那个百夫长的眼神,让他觉得不安。
那不是看一个过路人的眼神。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百賁卫百夫长,正站在原地,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手里还捏著那块玉牌。
“他在找人。”周阳肯定地说。
“嗯。”秦霜也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名单上,一定有画像。我的脸,让他迟疑了。”
周阳心里警铃大作。迟疑,不代表放过。只是暂时没动手。他就像一个揣著金子走在闹市的孩子,已经引起了强盗的注意。对方只是在等待合適的时机。
“我们不能走官道了。”周阳立刻做出决断。
“嗯。”秦霜同意,“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两人策马离开官道,拐进一片荒林。林子里没有路,到处都是齐腰高的杂草。马走得很慢,不时被树根绊一下。
周围静得嚇人。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这种安静,比官道上的盘查更让人心慌。
周阳一直在想那个百夫长的眼神。还有他身上那个淡金色的阵法標记。那东西给他的感觉很不好。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力感。像一张天罗地网,而他们,就是网里的两条小鱼。
安阳郡的陈千户,像个疯狗。但他的疯,是明的。你能看见,能提防。
京城的虎賁卫,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虎。他们不叫,不露爪牙。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你。等你鬆懈的那一刻,就会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京城的水,比安阳郡深多了。”周阳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秦霜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韁绳。脸上的坚冰,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周阳知道,她也怕。但她的怕,和他不一样。他怕的是死。她怕的,可能是比死更复杂的东西。
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太阳被浓密的树冠遮住。空气变得湿冷。马蹄踩在腐烂的落叶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光亮。
他们穿出了树林。
眼前是一条乾涸的河道。河道对面,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几缕炊烟,正裊裊升起。
“今晚在那里歇脚。”周阳指著村子说。
秦霜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马,牵著马,走下河道。河床上铺满了鹅卵石,走起来磕磕绊绊。
周阳的腿越来越软。他几乎是拖著腿在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神经。他真想就地躺下,睡个三天三夜。
但他不敢。他知道,他们暴露了。从他们被虎賁卫拦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暴露了。那张无形的网,已经撒向了这里。
所谓的金蝉脱壳,只脱掉了安阳郡那层最薄的壳。京城的壳,更硬,更黏。脱下来,会连皮带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正在西沉,天边被染成了血红色。
血红色的天,就像他燃烧寿命时,眼前看到的景象。
他忽然觉得,这京城,或许不是生路。而是一个更大的坟场。
但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身后是尸皇的传说,是两大势力的追杀。前方是未知的京城,是虎賁卫的罗网。
他们正走在一条中间的路上。一条悬在深渊上的钢丝。
周阳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霜。她也正看著他。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冰冷,也没有了恐惧。只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说,我知道前路九死一生。
但,我们一起走。
周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牵著马,继续往前走。脚步很沉,但很稳。
至少,不是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