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杀机,就在今夜(1/2)
夜色如墨,浸透了安阳郡的每一个角落。
周阳回到自己房间,没有点灯。他习惯了黑暗。
黑暗能让人心静。
他將钱袋扔在桌上,银子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闷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他走到床边,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没有立刻坐下,他站著,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观星台下的密室、青铜龙骨的触感、还有那老东西不甘的咆哮,一幕幕闪过。那些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摸了摸胸口。
那块青铜龙骨残片就贴身放著,隔著一层粗布衣料,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温热。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种。
这是他的新本钱。
有了这个,他才能真正开始算计,而不是一味地燃烧生命去赌。
桌上,那个陈千户派人送来的钱袋,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贪婪。它既是催命符,也是启动资金。
周阳睁开眼。
黑暗不再只是黑暗。他看清了桌子的轮廓,看清了椅子的影子。
他走过去,从床下拖出一只旧木箱。箱子里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张卷得紧紧的羊皮图。
他將图在桌上铺开。
安阳郡全图。
图很旧了,边缘有些捲曲磨损。上面用墨笔画著街道、府邸、河流。还有一些用硃砂做的標记,那是他以前为了活命,偷偷记下的锦衣卫暗哨分布。
现在,这张图有了新的用处。
他点燃了油灯。
豆大的火光跳动起来,將他专注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细长。
他看著地图,目光没有焦点。脑子里,天理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烫。他不是君子,更不是大侠。他不懂什么家国大义,他只信奉等价交换。
方天用命给了他第一桶金。现在,天理教找上门来,想把这笔帐连本带利地收回去。
周阳觉得,这事可以商量一下。
比如,利息怎么算。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笔尖粗糙,摩擦著羊皮,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圈出的第一个地方,是城南的一家米铺。
米铺老板是个老实人,但周阳知道,这家铺子每个月都要往城外的某个村子运一大批“米”。那些米袋里,一半是大米,一半是天理教在各省收集的情报。
这是他们的一个情报中转站。
第二笔,他圈在了城东,一间当铺。
当铺的掌柜朝九晚五,看起来比谁都规矩。可周阳记得,半个月前,他亲眼看到两个黑衣人抬著一个沉重的箱子进了当铺的后院。那箱子,用的是京城专用的樟木。
天理教在安阳郡的钱库。
第三笔,他圈在了城北的乱葬岗。
那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每个月的十五,庙里会有香火。去的不是信男信女,是些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他们去那里,是为了接一份能让他们赌上性命的活计。
一个招揽打手的黑市。
三个圈,像三只瞪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安阳郡的心臟。
周阳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著。一下,又一下,像是钟摆在倒数。
门被轻轻推开了。
秦霜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煞气的锦衣卫劲装,穿上了一件寻常的青色长衫,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在脑后。
如果不看她腰间那柄未曾离身的绣春刀,她就像个邻家的清秀女子。
“没睡?”她看到桌上的灯火,轻声问。
“睡不著。”周阳头也没抬,视线依然锁定在地图上,“有活干了。”
秦霜走到桌边,目光落在了那三个用炭笔画出的圈上。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天理教的据点?”她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几个月搭档下来,她对周阳的思路已经很了解。
“算不上据点。”周阳用笔尖点了点米铺,“这里,是他们的耳朵。”又点了点当铺,“这里,是他们的钱袋子。”最后,他指向乱葬岗,“这里,是他们的刀。”
秦霜沉吟了片刻,眉宇间出现了一丝杀意。
“我们的人手足够。”她果断地说,“我立刻调集信得过的校尉,分三路,连夜捣毁这些地方。打草惊蛇也无妨,先把他们在安阳的根给拔了!”
这是锦衣卫的標准做法,也是秦霜最擅长的手段。简单,直接,有效。雷霆一击,斩草除根。
“不。”
周阳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抬起头,油灯的光映在他眼里,那双眸子亮得嚇人,像是两簇鬼火。
“我们不去做这种脏活累活。”
“不摧毁?”秦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你的意思是?”
周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纯粹的、冰冷的算计。
“我们不去杀人。”他用炭笔在三个圈的外围,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將它们全都围了进去,“我们去抢钱,抢名册。”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尖戳著地图,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安阳郡的五臟六腑。
“钱库里的银票,我们拿走。情报中转站的册子,我们也拿走。”
秦霜看著他,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周阳的脑子里,一定还有更深的东西。
“然后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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