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暗库玄机(2/2)
火把亮如白昼。至少有上百名东宫番子,穿著他们那身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明晃晃的朴刀,分列两旁,形成了一道刀墙。
街口的正中央,二十名弓弩手半跪在地,黑色的臂张弩对准了巷口。箭头在火光下泛著幽蓝的冷光。那上面,淬了毒。
只要他们敢衝出去,瞬间就会被射成刺蝟。
绝境。
秦霜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拔出绣春刀,刀身映火,却照不亮她眼中的那片寒意。
“妈的。”
张疯子啐了一口,回过身,背靠著巷口的墙壁,摆出了一副要硬拼的架势。他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周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硬冲是死路。后路也被堵死。这些番子训练有素,包围圈收拢得很快,再过一会儿,怕是连巷子都出不去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左边是高墙,爬不上去。右边是民宅的后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砸门进去只会耽误工夫。
前面是死亡。
后面是追兵。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巷口斜对面的一家店铺上。
那是一家布庄。
此刻店门紧闭。但是,那木製的招牌上写著两个字——“锦绣”。
布庄里全是易燃的棉布、丝绸。
一个念头,在周阳脑中闪电般亮起。
他猛地回头,看向张疯子。
“火把。”
周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巷口的墙根下,有火把。去拿。”
张疯子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他瞬间明白了周阳的意思。
“哈哈哈!好!烧死这帮狗娘养的!”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像头髮怒的蛮牛,转身就往巷子里冲。正好几个追兵已经堵在了巷子另一头,张疯子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砸了上去。
骨裂声惨叫声混成一团。
他硬生生从人堆里撕开一个口子,伸手抄起了一支插在墙缝里的火把。火头“呼”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他那张狂野的脸。
“扔进去!”
周阳指向那家布庄。
张疯子抓著火把,手臂猛地一振,带著一道火线,呼啸著飞过十几步的距离。
“砰!”
布庄那麵糊著窗户纸的木窗被瞬间撞碎。
火把扔了进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布庄里先是死寂了一瞬,隨即,火光猛地从窗口爆开!
乾燥的棉布是最好的助燃剂。火焰像是活过来一样,贪婪地舔舐著屋內的布匹,然后顺著房梁向上蔓延。
黑烟滚滚而出。
站在街口的那些番子阵脚顿时乱了。谁也没想到这群丧家之犬会如此决绝,直接放火烧街。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整间布庄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火焰衝破屋顶,照亮了半边夜空。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街口的番子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混乱,是最好的机会。
“就是现在!”周阳一把抓住秦霜的手腕,“跟我走!”
他没有选择冲向街口,而是拉著秦霜,转身扎进了另一条更窄、更暗的岔路。他对安阳郡的地形,比对自己手掌的纹路还要熟。这条岔路,是一条死路。但在路的尽头,有一堵矮墙,墙后面,是另一片错综复杂的老城区。
“我去挡住他们!”
身后传来张疯子暴雷般的吼声。
周阳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张疯子没有跟上来,反而转身迎向了追兵。他从地上捡起半块大门上撞碎的门板,拿在手里当盾牌,就这么衝进了番子的阵中。
“哈哈哈!来啊!你们这群孬种!”
他疯了。
彻底疯了。
铁牌抡得虎虎生风,挡开劈来的钢刀,反手就砸在一个人的天灵盖上。鲜血和脑浆迸溅。他毫不在意,像个杀入羊圈的疯狗,每一次挥击,都带著血肉横飞。
他一个人,就硬生生把巷口堵住了。
尸骸在他脚下堆积。刀锋砍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咧著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阳咬了咬牙,收回了目光。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他拉著秦霜,在狭窄的巷子里飞奔。脚下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秦霜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腕冰冷,全是冷汗。
“別回头。”
周阳的声音很沉,却带著一股莫名的安定力量。
“相信我。”
秦霜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脚步跟上。
他们很快跑到了死路的尽头。那堵墙约莫一人半高,爬上去有些费力。
周阳没有犹豫,蹲下身子,“踩著我的肩膀,上去。”
秦霜看著他抿紧的侧脸,没有客套。她把刀插回鞘中,踩著周阳的肩膀,翻身上墙。
就在她翻过去的同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巷口传来。
“小心!”
周阳猛地回头。
一名身穿银甲的番子首领,不知何时突破了张疯子的防线,正站在巷子中央。他的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十字弩。
弩矢的目標,是墙头的秦霜。
秦霜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支闪著蓝光的弩矢已经离弦。
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躲闪。
周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他能清楚地看到弩矢旋转著,撕裂空气,直奔秦霜的后心而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死。
她是他的金主,是他的挡箭牌,是他在这破世道里,唯一能靠著喘口气的大树。她要是死了,自己离死也就不远了。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危机,是否燃烧寿命,瞬间推衍功法《迷踪步》至圆满境界?】
“燃烧!”
周阳在心中疯狂咆哮。
【燃烧寿命一年!】
一股无法形容的抽离感瞬间传遍全身。
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块。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巷子里的每一块砖石,空气中的尘埃,远处火光映照在番子刀锋上的反光……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甚至能看到那名番子首领扣动弩机后,手指微微放鬆的细节。
《迷踪步》的种种奥义,像是与生俱来一般,涌入他的脑海。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快,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
他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飘了出去。他走出的轨跡,根本不合常理,像是穿过了空气的缝隙。
一瞬间,他跨越了五步的距离。
他没有去挡那支弩矢。
他的目標是那个番子首领。
在所有人的眼中,周阳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像是被热浪扭曲的空气,下一刻,他就已经出现在了番子首领的面前。
番子首领的脸上还带著一丝不屑和残忍,他没看清周阳是怎么过来的。
他只看到一只手。
一只苍白的手,五指併拢,像一柄刀,轻轻切在他的脖子上。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骇人的声响。
只是一个很轻柔的动作。
“喀嚓。”
一声脆响。
番子首领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他手里的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一击毙命。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巷口,那些正围攻张疯子的番子们,都停下了动作。他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白衣书生,只用了一招,就杀死了他们武艺最高的百户。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周阳没有看他们。他弯腰捡起那把十字弩,对著墙头喊道:“走!”
秦霜从墙头探出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她看著周阳,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她没有犹豫,翻身跳下墙。
周阳不再停留,拉著她,一头扎进了墙后那片更深的黑暗里。
身后,是张疯子越来越疯狂的咆哮,和番子们迟疑而不敢再上前的叫骂声。
这些声音,很快就被他们甩在了后面,被无尽的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