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险路斩敌,京城初谋(2/2)
“这地方不对劲。“
车帘掀开,秦霜探出半个身子。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周阳指尖的那抹暗红上。
“血?“
“是。“周阳点点头,“而且不新。“
他转身,沿著官道往前走了几步。
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几只乌鸦落在枝头,歪著脑袋盯著他们。乌鸦的眼睛是黑色的,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周阳注意到,槐树的根部,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他走近几步,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只死鸟。
不,不止一只。
槐树下散落著七八只鸟尸,有麻雀,有喜鹊,还有一只不知名的野鸟。它们的尸体都是完整的,没有外伤,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嚇死的。
“百户大人。“
周阳转过身,冲秦霜招了招手。
“您看看这个。“
秦霜跳下马车,快步走了过来。她看到地上的鸟尸,眉头皱了皱。
“中毒?“
“不像。“周阳摇摇头,“中毒的话,尸体不会这么完整。而且……“
他指了指那只野鸟。
“你看它的眼睛。“
秦霜低头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那只野鸟的眼睛大睁著,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它的嘴巴张得老大,脖子上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就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是被嚇死的?“张铁也凑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应该是。“周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而且嚇死它们的东西,应该还在附近。“
他抬起头,看向官道的前方。
夕阳將整条官道染成血红。道路在前方拐了个弯,被一片茂密的树林挡住,看不清后面的情形。
“野狼坡。“秦霜低声说,“前面就是野狼坡了。“
周阳抿了抿嘴唇。
野狼坡这个名字,他听安阳郡的人提过。说是以前常有野狼出没,商队经过时经常被袭击。后来朝廷派兵剿杀了一番,狼群倒是少了,但这地方的凶名却留了下来。
渐渐地,过往的商队都会绕道走,寧可多花半天时间,也不愿意从这里经过。
“绕道?“张铁问。
周阳摇摇头。
“绕道要绕三十多里,天黑前赶不到驛站。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官道上。
“如果我们绕道,就等於告诉对方,我们已经发现他们了。“
“对方?“张铁一愣,“你是说有人在埋伏?“
周阳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地面。
“你仔细看,这条路面上,有多少车辙印?“
张铁低头看去。官道上的车辙印很多,杂乱无章,看不出什么端倪。他挠了挠头。
“我不太懂这些……“
周阳嘆了口气,蹲下身,指著其中一道车辙印。
“你看这道印子。深浅不一,说明车上装的东西很重。而且这道印子是新的,大概形成於两个时辰前。“
他沿著车辙印往前走了几步,又指了指路边的草丛。
“草丛里也有被压过的痕跡。有人把车从路上推到了路边,然后又推迴路上。“
秦霜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前面有一辆车,故意停在了路上?“
“不只是停。“
周阳站起身,嘴角露出冷笑。
“他们是在等。“
等什么,不言自明。
秦霜沉默了片刻,从腰间拔出绣春刀。
“张铁,戒备。“
“是!“
张铁应声拔刀,策马走到马车前方。
周阳也重新翻身上马,一手握著韁绳,一手搭在影煞刀的刀柄上。
马车继续前行。
这一次,车速放慢了许多。
官道在前方拐弯,绕过那片茂密的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一块荒凉的山坡出现在眼前。山坡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只有几棵老树孤零零地立著,树杈上掛著几条破烂的布条,在风中摇曳。
野狼坡。
而就在官道的正中央,一辆破旧的板车横在那里。
板车很旧,木板已经发黑,车轮上缠著几圈麻绳,显然是修补过多次。车上躺著一个人形的东西,盖著一张破旧的草蓆,草蓆上还沾著几块暗红色的污渍。
没有拉车的人。
也没有赶车的人。
整辆板车就那么孤零零地横在路中央,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拦住了去路。
周阳勒住马,目光落在那辆板车上。
他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百户大人。“他压低声音,“我下去看看。“
“小心。“
秦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紧绷。
周阳翻身下马,將韁绳系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上。他慢慢走向那辆板车,脚步放得很轻,几乎听不到声响。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辆板车。
越走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周阳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著板车周围。
板车的车轮陷在泥土里,周围的地面有被踩踏过的痕跡。但那些痕跡都很浅,几乎难以辨认。
他蹲下身,用手指拂去地面上的浮土。
浮土下面,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划痕。那不是脚印,更像是某种爪印。
爪印很浅,只有三根趾头,每一根都有寸许长。
这种爪印,他在方天的笔记里见过。
是天理教的一种暗探,名叫“夜梟“。擅长偽装,动作极快,而且……嗜血如命。
周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阳!“
秦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急促。
周阳没有回头,而是死死盯著那辆板车上的草蓆。
草蓆动了。
那个“尸体“,缓缓坐了起来。
一张惨白的脸从草蓆下露了出来。没有眉毛,没有头髮,眼眶深陷,眼球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它歪著头,看著周阳,嘴角裂开,露出一口黄褐色的牙齿。
“客人……要搭车吗?“
它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周阳的手,悄然握紧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