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风声鹤唳,山雨欲来(2/2)
他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邪教物件。
现在看来,那些东西可能比想像的要重要得多。
……
当晚,知府衙门设宴。
周阳坐在末席,面前摆著一壶酒、几个冷碟。他没有动筷,只是靠在椅背上,听著主位上的推杯换盏。
王敬之满脸堆笑,不停地向那个姓孙的使者敬酒。
孙使者——周阳已经打听到,此人叫孙伯,是刘公公身边的红人,官拜从四品,比王敬之还高一级。
王敬之对他,可以说是毕恭毕敬。
“孙大人远道而来,本府准备简陋,还望大人海涵。“王敬之举杯道。
孙伯浅浅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脸上带著笑,声音却淡淡的:“王大人客气了。本官此来,不是为了吃酒。“
王敬之的笑容僵了一瞬。
“孙大人说的是。“他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关於那个……筹备的事,本府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哦?“孙伯挑了挑眉,“本官想看看。“
王敬之愣了一下。
“现在?“
“就现在。“孙伯站起身来,“带路吧。“
周阳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知道,王敬之有一个密室,就在后衙的地下。那是存放重要文件和物品的地方。
王敬之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站起身来:“孙大人请。“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衙走去。
周阳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跟在后面。
他保持著三丈的距离,不远不近。
孙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周阳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如常。
孙伯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密室的入口在一口枯井下面。
王敬之掀开石板,露出一道石阶。他点起火摺子,率先走了下去。
孙伯跟著。
周阳最后。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周阳一边走,一边留意著四周的墙壁。墙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符文,和他从天理教分舵搜出来的那些羊皮纸上的图案很像。
走了约莫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正中央,摆著一个祭坛。
祭坛是黑色的,用一种周阳从未见过的石料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泛著暗红色的光。
祭坛四周点著四根蜡烛,烛火是绿色的,跳动得十分诡异。
周阳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王敬之走到祭坛前,转身对孙伯道:“孙大人,这就是下月祭典要用的祭坛。材料都是从崑崙山上运来的,工匠也是从京城请的。“
孙伯绕著祭坛走了一圈,细细打量著上面的符文。
“做得不错。“他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一处不对。“
王敬之脸色微变:“哪里不对?“
孙伯指了指祭坛正面。
“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孙伯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龙脊。“
周阳站在后面,手指猛地收紧。
龙脊。
他想起前几日,秦霜跟他说过的那个东西。
传说中,龙脊是上古神龙的遗骨,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天理教,祭典,仙使,龙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天理教在等祭典,是因为他们要迎接仙使。
仙使要来安阳郡,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祭坛。
祭坛上缺一样东西,叫龙脊。
龙脊在哪里?
周阳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按了按那个硬邦邦的物件——他从天理教分舵搜出来的那块玉牌。
上面的图案,和这祭坛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周大人。“
孙伯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阳回过神来,发现孙伯正看著他。
“你觉得这祭坛如何?“孙伯问道,脸上带著笑。
周阳垂下眼帘,把眼底的光藏起来。
“气势恢宏。“他淡淡道,“大人费心了。“
王敬之鬆了一口气,连忙道:“哪里哪里,都是为了朝廷。“
孙伯又看了周阳一眼,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去。
“行了,本官看过了,还算满意。但那个东西,必须在祭典之前找到。“他的声音飘过来,“王大人,可不要让刘公公失望。“
王敬之连连点头:“是是是,本府一定尽力。“
周阳跟在后面,没说话。
他的手在袖中握紧了那块玉牌。
这盘棋,比想像的还要大。
他要加的钱,也更多了。
……
从密室出来后,周阳没有回住处。
他去了城东的一间小院。
那是他私人的地方,没人知道。院子很简陋,只有一间屋子、一口井。
井底下,藏著他从天理教分舵搜来的所有东西。
他跳下井,借著月光,找到那块玉牌。
玉牌是黑色的,摸起来冰凉入骨。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简化的祭坛。
祭坛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像是一截骨头。
周阳的呼吸顿了一下。
龙脊。
这块玉牌,就是龙脊的钥匙。或者说,是找到龙脊的线索。
他收起玉牌,跳回井上。
夜风很凉。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透出朦朧的光。
城外,那些黑袍人还在等。
城里,王敬之在等,孙伯在等。
天理教,也在等。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祭典。
而他,周阳,手里握著最重要的东西。
他笑了笑,笑容很冷。
“加钱。“他低声自语,“这次,我得好好算算。“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猎猎作响。
安阳郡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