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敌人的敌人(下)(2/2)
纳夫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韦恩脸色大变,想要抽剑,却发现纹丝不动。
零点三秒。
这就是纳夫用半条命换来的时间。
一道黑色的幽灵已经绕到了韦恩的身后。
夏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她完美的潜行技巧所欺骗,手中的匕首反握,在那一瞬间,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处刑刀。
莫里塔特教派终极奥义——背刺。
匕首带著森冷的寒光,直奔韦恩毫无防护的后颈。
……
距离战场中心不到十米的铁荆棘丛中。
塞拉斯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著脑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
痛。
头痛欲裂。
就在刚才韦恩那把动力剑光芒暴涨的瞬间,塞拉斯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锯子。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灵能层面的尖啸。
那把异形武器上附著的能量,对於刚刚觉醒且毫无防护能力的灵能者来说,就像是吧耳膜贴在工业警报器上一样刺耳。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斑斕的幻光。
他能“看”到。
前方不远处,四团顏色各异的能量正在剧烈碰撞。
代表夏娜的是一团锐利如刀的银光,冰冷且致命;纳夫则是一块厚重暗淡的红褐色岩石,正在迅速崩解却依旧坚硬;那条被打飞的蛇是一团滑腻噁心的墨绿;而最让塞拉斯痛苦的,是韦恩身上那团扭曲的、带著异样高频震盪的蓝紫色光晕。
“啊……”
塞拉斯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鲜血流进嘴里,才强行忍住了那声即將衝口而出的惨叫。
不能出声。
不能乱动。
那股属於“导师”的庞大意志还在緋绒巷上空盘旋,如果自己现在爆发灵能,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控,都会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引来那个恐怖存在的注视。
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伤口被荆棘刺得生疼,但这种肉体的疼痛反而让他保持了一丝清醒。
……
五十米外,一处坍塌了一半的二楼废墟阴影里。
亚尔沙·翁布拉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全身上下都被光吸收作战服包裹,完美的融入了黑暗。
手中那把相位刃正处於待机状態,刃口极其轻微地高频震颤著,泛著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微光。
他在等。
那双藏在阴影后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战局。
那个治安官的悍勇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能用这种自残的方式锁住那个持有灵族武器的强者。
那个女刺客的技巧也无可挑剔,这一记背刺如果落实,那个叫韦恩的傢伙必死无疑。
但亚尔沙没有动。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確认並保护那个拥有拉文斯堡血脉的孩子。
其他的,无论是黑巢的覆灭,还是赤金会的阴谋,亦或是这两个临时盟友的死活,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只要那个藏在荆棘丛里的小鬼没有生命危险,他就绝不会出手。
一旦出手,那种独特的相位波动很难瞒过那个坐镇中央的灵能者“导师”。
亚尔沙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在计算。
如果那个女刺客失手,韦恩反杀,波及到荆棘丛的概率是多少。
如果那个被打飞的蛇男诈尸,偷袭荆棘丛的概率又是多少。
所有的变量都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成一个个战术模型。
而在这些模型崩塌之前,他只是影子里的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