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白髮中兴(三合一)】(2/2)
但他没有忘。
每一个字,每一个运转路线,每一个燃烧生命的窍门,全刻在骨头里。
洛克单手撕开功法外壳,把兽皮扔在风中。
然后他修炼了。
不是慢慢运转。
一瞬间將两世积累的全部修为和全部精血和全部生命力灌入《燃血伐天诀》的起手式。
白髮从根部开始变红。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裂纹,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灼热的血光,整个人从內部向外散发著禁忌的热量。
【长生功的精髓是生生不息,燃血诀的精髓是燃尽一切。】
【你把这两样东西同时点燃了。】
【无限的燃料加上无限的火焰。】
【持续时间:三十息。】
【三十息之后,你的身体会因为修为暴涨超出肉身承载上限而自行崩解。】
【连骨灰都不会剩。】
【但在这三十息里,你的战力,足够摸到天。】
洛克的脚在地面上踏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他跳了起来。
两条蛟龙喷出雷柱。
洛克用伐天斧劈开了雷。
不是挡住。
是劈开。
猩红色的斧芒从斧刃上喷涌而出,沿著雷柱的裂缝反灌到蛟龙体內。
两条蛟龙同时发出悽厉的哀鸣。
洛克踩在第一条蛟龙的脑袋上,脚尖一蹬,再次腾空。
第二条蛟龙张嘴要咬。
洛克单手將伐天斧横在龙口之间,斧柄卡住龙牙,斧刃朝內。
然后他翻腕。
斧刃从龙口內部向上切开头颅。
蛟龙的脑袋从正中被劈成两半。
洛克从龙尸上踏出,血发飘散,猩红微光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他落在了仙輦的白玉栏杆上。
玄真站在輦中。
距离不到三丈。
洛克第一次在这个距离看清了这张脸。
比上一世的仙魂分身更年轻,更真实。
白衣束冠,面如冠玉,眉目间那种悲天悯人的气质没有任何做作。
他真的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
他真的觉得凡人是螻蚁。
“你居然能杀到这里。”
玄真开口了。
他看著洛克满身血光与裂纹的模样。
看著那双从髮根红到发梢的长髮,看著伐天斧上一周目烙印中喷涌而出的猩红战意。
然后他的瞳孔微缩。
因为他感受到那道战意的来源。
灵魂深处,有一把斧头劈过他面庞的记忆。
那东西写在因果里,跨越时间线,跨越了轮迴,刻在了他和洛克共同的命运裂缝中。
“你…”
玄真后退了半步。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后退。
“这道因果…你是怎么…”
“想知道我怎么劈你的?”
洛克咧嘴笑了,牙齿缝里全是血。
“跟上次一样。”
他举起伐天斧。
斧刃上一周目斩仙的烙印碎裂。
所有封存在裂纹里的战意余烬,以及一周目二十年修罗生涯凝聚的执念,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猩红变成殷红。
殷红变成深黑。
伐天斧上的光芒暗得像乾涸的血。
玄真抬起右手,指尖金光匯聚。
洛克没给他时间。
三十息。
第一息。
伐天斧劈下。
玄真用金色灵光硬接,灵光碎了。
斧刃划过他的右肩,白衣染红。
“痛吗?”
第二息。
洛克左手扣住玄真仓促架起的玉麈,虎口被灵光灼穿,骨头露了出来。
他没鬆手,把玉麈拧向一边。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比这痛多了。”
第三息。
伐天斧第二下劈在玄真胸口的护心灵光上。
灵光碎了第二层。
“你的灵光没第一世厚了。”
洛克的声音带著血腥味:
“还是说你怕了?”
第四息。
玄真终於反击,左掌按在洛克胸口,金色灵力灌入。
洛克的肋骨碎了六根。
他没退。
他扣住了玄真的左腕。
“放手!”
“放你妈!”
第七息。
玄真右手凝出一柄灵力短剑刺向洛克的心口,洛克偏身让剑从腋下穿过,肋间的血溅在玄真的白袍上。
“你就不能安静地死?”
玄真的声音高了半分。
“你先请。”
第十五息。
洛克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了。
右臂的皮肤龟裂成片,肌肉组织在裂缝中蒸发,白骨外露。
左手扣著玄真手腕的五根手指断了三根,但剩下两根卡在骨缝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伐天斧不知道什么时候嵌进了玄真的左肋。
玄真用右手握住斧刃,灵力疯狂灌注想要推出。
他的手在发抖。
洛克第一次看到仙人发抖。
“你一个凡人,”
玄真的声音终於失去了那副悲悯,变成了纯粹的困惑:
“你为什么不怕死?”
“怕。”
洛克嘴角渗出血沫:
“但有比怕死更怕的事。”
他拉近与玄真的距离,额头几乎贴上对方的脸。
“怕你活著。”
玄真的瞳孔里终於出现了一种他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恐惧。
“你疯了。”
“今天才知道?”
第二十五息。
洛克不再试图劈他了。
他鬆开了伐天斧。
斧头插在玄真体內,斧柄在两人之间横著。
洛克张开双臂,抱住了玄真。
他体內两部功法的逆反馈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青木长生功疯狂催生的生命力与燃血伐天诀疯狂燃烧的毁灭力在他的丹田中碰撞,压缩,坍塌。
形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血色光球。
洛克感受到了那颗光球的温度。
“我说过。”
他把嘴贴在玄真耳边,声音小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们欠这片地的命,今天结清。”
光球炸了。
洛克与玄真同时消失在血色光芒中。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人耳已经无法接收。
一个球形的血色衝击波从仙輦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仙輦碎成粉末,残存的蛟龙被气浪掀翻,鳞甲在衝击波中一片片剥落。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血色太阳。
然后太阳熄灭了。
碎片从天上落下来。
白玉栏杆的碎片,蛟龙鳞甲的碎片,白色道袍的碎片。
以及一把断成三截的伐天斧。
斧刃上的烙印终於彻底消散了。
两世的战意,在第二次斩仙的瞬间,燃尽了最后一缕余烬。
战场上安静了很久。
仙门联军的残部呆呆地看著天上那个正在消散的血色光圈。
没有人衝锋。
没有人追击。
一名真传弟子的飞剑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刺入泥土。
“道子殿下…”
另一名弟子跪倒在废墟上,捡起一块从天上飘落的白色碎布。
那是玄真的衣袍碎片。
染了血。
凡人的血和仙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出哪片是谁的。
南撤的队伍在十里外停了下来。
只强站在山坡上,手里攥著那面染血的天衡国旗帜,回头望向天衡国方向。
天际线上那个血色太阳已经消散了,只剩一圈暗红色的云环还没有散去。
他的链锯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双手里。
肩膀在抖。
天才威蹲在旁边,推了推鼻樑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用最后一截碎炭笔在撕破的兽皮上写下一行字。
“永玄五一九年,春末,天公將军洛克,自爆肉身,斩皇孙玄真於天衡国,身死。”
他把那截碎炭笔折断了。
“天才威。”
只强没抬头,声音闷在掌心里。
“嗯。”
“你他妈把身死两个字划掉。”
天才威看了他一眼,没动笔。
“换成什么?”
只强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换成未完。”
天才威盯著他看了两息,低下头,用断掉的炭笔在兽皮上重重划了两道。
身死被划掉了。
旁边歪歪扭扭补上两个字。
未完...
跳跳一瘸一拐爬上只强的肩头蹲在那里,嘴里的竹哨终於鬆开了掉在泥地上。
它把脑袋埋进只强的领口里,不再动了。
波波从麻袋里挣扎著钻出来,抖了抖毛,看了一眼只强,又看了一眼北方天际。
胖灰猫沉默很久。
“本座就知道。”
波波的声音很轻:
“签那份编制文书的时候就知道。”
只强用袖子抹了把脸:
“你后悔?”
波波没答这句。
它跳上旗杆,用爪子勾住旗面,把那面天衡的旗帜展开。
“本座后悔个屁。”
风来了。
旗在飘。
【永玄五一九年,春末。】
【天公將军洛克,以凡人之躯,自爆斩杀初圣宗道子玄真的转世化身。】
【镇岳大將军铁掌大师,碎丹燃命,拖下三条蛟龙,战死。】
【先锋將军熊大,双眼泣血,狂化搏杀四条蛟龙,力竭而亡。】
【破阵將军熊二,与兄同殉,至死未松嘴中蛟龙。】
【天机营统管淳淳,双目全盲。】
【地龙校尉萝卜,被活埋於坍塌地道,生死不明。】
【游梟校尉跳跳,断腿烧尾,传完最后一道军令后昏迷。】
【輜重將军波波,受创吐血,活。】
【兵马大元帅只强,活。】
【军工总监天才威,活。】
【天衡国残部三万七千人,由只强率领南撤入深山。】
【此后三年,只强以天公將军遗志重整旗鼓,编练新军。】
【天才威將破甲弩与连弩技术叠代至第七代,產量突破月產五千。】
【波波恢復后接管全部后勤。】
【淳淳虽盲,仍以听觉统率猴群斥候网络,被军中尊称“盲帅”。】
【跳跳断腿痊癒后速度降低三成,但仍是天衡国最快的信使。】
【萝卜,在塌方后第七天,从十二丈深的泥土中自己刨了出来。嘴里叼著一块石头。】
【它歪头看了看周围。】
【然后继续挖。】
......
【永玄五二二年,天衡国以凉州为根基,挡住圣宗三次南伐。】
【万人祭灵大典因玄真身死而被迫中止,各大仙门陷入內斗。】
【凡人修行之路在天才威的器械体系下越走越宽。】
【史称:白髮中兴。】
......
【模擬结束。】
【英灵烙印生成中…】